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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禛之陡然一震,目光对上了傅徵涣散的眼睛。
“闪开!”这人不知从哪里凭空攒出一把力气,猛地将挡在自己身前的人掀到一边。
祁禛之只听“当啷”一声,傅徵拔剑了。
问疆被虎无双放在了讲武堂,傅荣带他离开时,顺手也带走了这把剑。
心比海深的年轻人在傅徵面前却警惕性极低,他把剑留在了傅徵手边,留给了这个看似病病歪歪的人。
而此时此刻,那个病病歪歪的人反手握剑,横在胸前,挡住了迎面而来的画戟。
当!长风震颤,雪波凝滞。
贺兰铁铮的金珠画戟撞上了傅徵的问疆,在场所有人只觉牙关发酸,头皮发紧,飞扬的车帘被这顷刻间横扫天地的剑气荡碎,破布屑随风扬起,露出了傅徵那张苍白却坚定的面孔。
跌下马车的祁禛之仓皇回头,怔怔地看着傅徵。
一丝血线,从傅徵嘴角溢出。
啪!贺兰铁铮,或者说慕容啸,一闪身,收起了画戟,又变戏法似的翻出了那把刚刚不知塞在哪里的折扇,动作优雅地挡住了身前,然后,他用他那绣着银丝水波纹的袖口擦了擦鼻下。那里,有浅浅的鲜血流出。
“好久不见,小五。”慕容啸擦完鼻血,掩着嘴,斯文地笑道。
傅徵还保持着横剑的姿势坐在马车中,他一低头,呛出了一口血。
慕容啸的眼睛像被针扎了似的,疼了一下,他不着痕迹地偏过头,看向别处。
“把人撤走。”傅徵的声音微微颤抖。
慕容啸清了清嗓子,简短回答:“不行。”
“为什么?”傅徵问道。
祁禛之听到这两人对话,只觉不可思议。
这姓傅的是在问贺兰铁铮为什么吗?人家驭兽营都打到门口了,你居然还有闲情逸致讲道理。
但慕容啸还真跟他讲起了道理:“本将军觊觎你们南兴很多年了,今日拿下通天山,明日我驭兽营就能顺着山道入关,长驱直入,没准下个月,你们的皇帝就得跪在我脚边当马奴了。”
傅徵听完,似乎笑了一声,只是他气息太弱,没人听清,除了马车边的祁禛之。
祁禛之听到傅徵笑完,有些轻蔑地开口道:“你以为,我会放你下山吗?”
慕容啸又看了一眼傅徵吐出的血,然后又像方才那样眼睛疼似的转过头:“不然呢?你要螳臂当车,拦下我吗?”
“我怎么拦得住你?只是……”傅徵咳了两声,有气无力,“只是,孟少帅现在已把山门堵死,你就算是想走,也走不了。而这条路……咳咳,这条路很快,就会有四象营的人上来了。”
慕容啸满脸不可思议,但据祁禛之观察,他这夸张的不可思议更像是装出来的。只听这位扮得了金央公主,跳得出高车舞蹈的胡漠大将军挡着嘴,故作诧异道:“你居然防我防到这步田地?”
“子吟,”傅徵说一句话费力得很,但他却不得不和这鬼脸将军“礼尚往来”,“你明知故问。”
慕容啸收起折扇,露出了那张血盆大口:“确实,所以今日我来,不止是为了除掉那整日冒充皇亲国戚的山大王,我还是来带你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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