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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赔上了一个杭七。
祁禛之并不喜欢杭七,在那座宅子里朝夕相处时,他甚至有些讨厌此人。可真当遇到事,那人把自己挡在身后,而自己无能为力时,祁禛之忽然恨起了自己。
他无法控制地想起了大哥洒在自己头上的血,跪在自己脚边的萧夫人和白娘,还有被没入奴籍的姐妹姑侄。已经大半年过去了,他依旧一无所成。
祁禛之,祁二郎,怎么还是那个在京梁桐香坊里寻花问柳的废物呢?
昏昏醒醒的梦里,祁禛之无力地想道。
“醒醒,醒醒?”睡到半夜,祁禛之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脸。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面容枯皱似陈皮的老头,这老头手里端着碗茶,正欲往他嘴里灌。
“我……”祁禛之本想开口,可嗓子却哑得说不出话。
“你伤口发炎了。”这老头好心道,“起来喝点茶吧。”
祁禛之用右臂支起上身,接过那碗淡如白水的茶一饮而尽:“现在,咳,是什么时辰了?”
“子夜,”那老头回答,“刚打过更。”
“多谢。”祁禛之揉了揉脸,觉得好受许多了。
“换件褂子吧,”好心的老头从自己的包袱里翻出一件灰扑扑的夹袄,“你身上那件,都被血浸湿了。”
祁禛之没有推辞,他脱掉出门时穿的那身圆领青色长袍,裹上了那老头的灰布夹袄。
还挺暖和,祁禛之心里叹道。
“你肩上那伤,得处理一下,等会驿舍郎中来了,叫他瞧瞧。”老头说道。
祁禛之感激不尽,他不由问道:“老伯,您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那老头一把破锣嗓子,笑起来时皱纹几乎能把双眼淹没,他笑了两声,答道:“从通天山下的小村子里来。”
“通天山?”祁禛之愣了,“那不是……”
“是啊,”这老头给自己也倒了碗茶,“定波王的手下在古铜台遭了埋伏,山上乱成一片,我们趁乱逃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祁禛之没有怀疑这老头的说辞。
“你呢?”老头问道,“你从什么地方来?”
“南门县,”祁禛之没遮掩,“遇到通天山的山匪了。”
“你肩上的伤,就是山匪打的?”老头好奇。
祁禛之无奈一笑:“不是山匪还是能是谁?”
老头笑了笑,抱着褥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借着月色,祁禛之看到,这老头的后脖颈上,文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虎头。
虎头?
但还不等祁禛之细看,闸门突然打开了,一个镇戍兵匆匆忙忙跑进驿舍,高声喊道:“全部人马,立刻退入内堂,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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