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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慢着。”
赵兴武说,自己从未见过屋里头的人走出内宅一步,若不是真的目睹了从马车上下来的活人,看着每日仆妇们不停歇地送药送饭,他还只当屋里供了个牌位。
祁禛之做护院的时间还没有他长,连活人的手都没见过,更别提本尊了。
除了赵兴武之外的所有人,几乎都是如此。
因而此时,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好奇地向门口望去。
有个身穿广袖灰袍的男人扶门而立。
男人?祁禛之眼角一动。
这确实是个男人,还是位个子不矮,长相清俊,身段没有半分女气的男人。
只是久病之人面色苍白,实在瘦削羸弱,看上去,好似一阵风就能把人吹跑。
祁禛之有些失望,他本以为屋里住了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没想到,竟是个平平无奇的男人,看上去,好似个没有半点书卷气的文弱书生,站在门边时,还不如王雍气势逼人。
可王雍一见他,就立刻把脑袋低了下来,连手里的黄楠木箱子都没能拿稳,咣当,掉在了地上。
内宅伺候的各个仆妇、小厮,也呼呼啦啦向后退去,连带着楚天鹰、赵兴武和李显等护院都恭敬地垂下了头。
最后,只剩一脸莫名其妙的祁禛之,孤零零地仰着脸,做一个巨大的现眼包。
但那人并不看他,径直走到了落在地上的一箱纸信前。
方才王雍没有挂紧锁扣,以至于信撒了大半。祁禛之一眼望去,发现那信封皆是京梁名品金瓷纸。
又是皇家才有的物件儿。
“这是什么?”那人弯腰捡起一封信,眉头轻蹙。
王雍身子抖如筛糠:“主上,这,这都是……”
那人指尖一翻,看到了落在信封口处的火漆印,印上一个大字:悬。
“我问你,这是什么?”那人忽地一扬手,把信摔在了王雍脸前。
祁禛之在一旁,就见这原本神色平静的人竟有一瞬出离愤怒,他指着王雍道:“我让你都烧了,你居然全留着,你……”
“哎,小心!”眼看着那人话还没说完,身形就是一晃,祁禛之赶忙一步上前扶住他。
而除了祁禛之以外,这内宅中的所有人,竟无一敢抬头看一眼。
包括立在一旁的王雍。
“主上,小人实在是不敢,”王雍哆哆嗦嗦道,“您不是不清楚,这信,这信可都是……”
“拿去烧了。”被祁禛之扶着勉强站立的人命令道。
但鸦雀无声的院子里,没人敢应这话。
“王雍,我让你拿去烧了。”那人重复了一遍。
王雍跪着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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