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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盛嘉实想不明白,走在路上、坐在办公桌前、坐在会议室里,这一幕形婚夫妇演出现场在脑海中反复重映,心不在焉到连张晓瑜和胡安都看出来了,胡安问:“盛老师昨天没睡好?”
他摸着脸:“啊……”
“难怪眼袋那么大。男人上了年纪要注意保养。”
难道是因为他上了年纪,有眼袋和皱纹的缘故?他胆战心惊地想,那陈斐有吗?他倒是没注意看,可见两个人相敬如宾的原因并不是这个。
他打开网页搜索:金牛座水瓶座本周星座运势。
老板端着杯子从身后走过:“你还信这个?”
盛嘉实火速合上电脑站起来。
“去干什么?”
他严肃地回答:“开会。”
“开什么会?星座运势讨论会?”老板提高声音:“金牛座和水瓶座,你是哪个?你对象是哪个?”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到下班的时候,基本上半个办公室的人都知道盛嘉实有个水瓶座的女朋友了,他背着包下楼,在电梯里看见隔壁组的同事,笑眯眯地问:“这么早下班?回去约会?”
盛嘉实咧开嘴露出职业微笑,电梯一开,双腿立刻加速运转,跑出旋转门。正是傍晚六点多,临街的蛋糕店门口排起长队,那是最近网上特别火的一家网红店,专卖芝士蛋糕,盛嘉实停下脚步,黄油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买一盒吧,带回去给陈斐吃。她今天中午吃的什么?有没有按医嘱忌口?芝士蛋糕应该是能吃的。
心里有人,脚步就会变慢,看到什么都想带回去。
现在家里也有人了,所以家也成为了一个值得小步快跑回去的目的地,而不再只是一个安放下班后的身体的地方。想到这里,盛嘉实便觉得有一股快乐的风穿过头发,推着自己往前奔跑。
走到家楼下,他习惯性地抬头看,半边身子突然冷了:家里的灯没开。陈斐不在家。
盛嘉实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楼梯的,脑子里一团浆糊,像回到毕业典礼后爬楼上陈斐宿舍那一天,打开家门,一团漆黑的空气迎面扑来,他差点没喘上气来,呆呆站在门外,不知该先迈哪条腿。
“你站门口干嘛呢?”
陈斐穿着摇粒绒睡衣,脚踩他的棉拖,拎着塑料袋走上前来,塑料袋里装着矿泉水、洗衣液和沐浴露。她举起手:“好重。”
盛嘉实的脸色极差,陈斐察觉出不对,小心地走过去。“你在做什么?”
“以为你走了。”
这话说得艰难,因为承认害怕、承认脆弱、承认在意,本身就是很难的事,他们学习十年,才勉强做对功课。一道温暖的河流从心脏深处流出来,慢慢地流向全身,陈斐弯腰放下购物袋,鼓起勇气,轻轻抱住他。
“我很饿。”
她从来没这么饿过。身体和头脑都在大声疾呼,渴望走进一间温暖的房间,渴望摄入米饭、猪肉、热汤和蔬菜,渴望和盛嘉实肩并肩坐在一起,然后共享晚餐。
可以放放
陈斐身上的疹子在盛嘉实严格执行清淡饮食策略一周后陆续消退,只留下淡淡的疤痕。她借着洗完澡的浴室余温站在镜子前观察自己的:最近疏于锻炼,目前身体很有横向发展的趋势,加之红疹留下的印痕,变成芝麻大饼指日可待。
盛嘉实在外面敲门:“你在里面半小时了。”
“才半小时嘛。”她大喊,对着镜子严肃宣布,“等我找到工作,就恢复运动。”
前段时间顶着猪头脸没法出门,陈斐每天蹲在家改简历、和之前认识的猎头和同行打听消息,连面试都不知道该约到什么时候,只觉得像被关在透明玻璃瓶里,施展不开手脚。好不容易能见人了,偏偏又碰到年底招聘低谷,几家意向公司都陆续冻结了流程,连猎头也劝她:“现在市场比较冷,到明年三四月会好点,金三银四嘛。”
她不信邪,陆续自己又投了几家公司,到十二月中旬依然没什么实质进展,才真的慌了起来。盛嘉实每天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只觉得身边躺着一台滚筒洗衣机,半个晚上翻来覆去地折腾,他劝她:“你现在没有房租压力,手上又有存款,着急什么?”
“我不急。”说着凑上来抱住他的胳膊,恶人先告状:“我要睡觉了,你别说话。”
过了一个礼拜,两个人晚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盛嘉实把手搭在她背上下意识地摩挲,忽然摸到一个小疙瘩,撩开衣服一看才发现她后背长了几颗大痘,还是着急上火了。
他还以为她真是不在意了,没想到是火往心里发。早该想到的,陈斐怎么可能不急?这就是她的性格。
陈斐趴在床上,盛嘉实一边给她抹药,一边问:“你现在面试计划怎么样?”
她莫名心虚:“我以为你不爱听呢。”
“我是想劝你别太劳碌。手上有存款,一段时间不工作也没关系。”盛嘉实小心地摸摸她后背的大泡,“但你这头驴吧,不拉磨是不可能的,一辈子都不可能的的。”
她笑起来:“骂谁呢?”
“看过魔戒吗?你就是咕噜,没有魔戒你会发疯的。”
“欠揍是吧?”
到元旦前,陈斐手上有两家公司已经走到最后一轮面试,等节后回来再推流程,但正式的offer依然一个都没有。换而言之,她依然是实打实的无业游民。
然而新年还是要过的,并且出于一种辞旧迎新的心态,今年她还琢磨着得好好过,于是放下电脑问盛嘉实:“元旦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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