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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气氛静了下来。
那些所有的笑颜笑语,谈天说地,都消失了。
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征兆,所有人都齐齐的、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
对啊,为什么?
明明他们不在一个公会,又没有下过一个副本,为什么会成为朋友,还相谈甚欢来着?
那刺。
那根该死的刺,又扎上来了。
隔着垫子,若隐若现,不碰的时候没感觉,一按下去,就会忽然觉察到它的存在,扎得人坐立不安,刺痛无比。
记忆中被生生挖出了一个缺口,一个空白。
可是,无论他如何试图填补上这个缺口,结果都是徒劳的。
“好吧,我必须得问一句了,”陈默抬手抹了把脸,终于将自己一直以来想问,但是却始终不知如何开口的问题,一次性地扔了出来,“你们有没有觉得——有没有觉得——”
他卡住了,不知如何说下去了。
而正在这时,一旁的杨凡怯怯开口,接着他的话问了下去:“——觉不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
有什么很重要的——很关键的——不应该被忘记的——存在……
就这样消失在了他们的脑海中。
像是被什么东西像是一样轻轻抹去,在整个世界上都没留下半点痕迹,任凭他们如何找寻,都像是在水中捞着天光的倒影一样,指间留下的都只剩悲伤的呓语,破碎的茫然。
“……你们也一样?”
苏成看着他们,说道。
闻言,众人都是一怔,齐齐抬头看去。
“是的,”陈澄急不可耐地追问,“怎么,你知道些什么吗?”
是啊,身为预言家的苏成一定会知道些什么的吧?
他肯定可以通过他的那些什么神神叨叨奇奇怪怪的手段,把现在的情况分析出来,并且给出什么好的建议吧?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成的身上,眼神热切,希望着对方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苏成垂下眼,脸上掠过一丝和他们类似的恍惚神情,他摇摇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知道。”
和他们中的所有人一样,他也一直在努力地找啊找,找啊找……
可是无论怎么做,都想不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有可能是一种群体性的假象,”闻雅扯了扯嘴角,强颜欢笑地解释道,“毕竟在梦魇这个地方待久了,要是不产生一点心理问题就奇怪了……”
可是,这句话说出来,听起来却是如此虚弱。
就像是听者都不相信自己在说些什么似得。
“见鬼……”陈澄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只觉得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跳动,“见鬼见鬼见鬼见鬼——!!!”
“我现在都要被逼疯了,我睡着的时候在走神,走路的时候在走神,吃饭的时候在走神……要是这个情况再不解决,你们下次见我就得去精神病院探视了!”
他现在痛苦的几乎有点可笑。
可是,在场的所有人却没一个笑出声。
因为和他一样,他们所有人都在被这种茫然而庞大的痛楚折磨着,但却不知其来由,也不知道该如何将这种感受从自己的身体中驱赶出去,只能被它时时刻刻地折磨着,无法逃离,也无法解释。
“要是有什么能证明——能证明这种感觉不仅仅存在于我们的想象中就好了——无论它是什么——”
苏成低着头,神思不属地把玩着手中的塔罗牌,手指一张一张地从牌上掠过。
忽然,他的手指轻轻一抖。
一张塔罗牌从中掉了下来,落在地上。
他一怔,俯下身,将牌捡起。
这正是他之前在梦魇大决战中,最后抽到的那一张——大阿卡纳第八张牌:战车。
可是,在他的目光落在牌上的瞬间,却忽然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熊熊火焰,伟岸战车。
一切都和记忆中没有区别。
但是,在那战车之上,却是空空荡荡。
那原本高高端坐于战车之上,手持权杖,本该支配一切、统御一切的国王不知何时不见了。
就像是阳光下的泡沫一样……
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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