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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谁的衣服?谁的衣服,快出来认领!”凌穹的声音响在客厅,他手抖了几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衣服两个字划过脑海,白天遇到白老师,他还问过他衣服的事。
凌穹用晾衣杆挑着衣服,凌楼出去稍稍踮了脚尖就轻易拿在手中。“我——我的!”
“你什么时候有那么件衣服了?”
“白老师的!”他左看右看,这件衣服可是他亲自动手洗的,也不知道洗干净了没。
“白老师的衣服怎么在这里?喔,你上次醉酒吐他身上了吧?!酒量不好就不要喝那么多。”
“男子汉酒量大些好些,出去吃饭有哪个不喝点的?”老好人听他们说没忍住发表意见。
“我和我哥说话的时候你不要插嘴!”凌穹道。
老好人张了张嘴,没有多说,有太多的话只能吞进肚子里。“男孩子喝那么多酒干嘛?别听你爸的!只要是个人就不能喝太多,喝醉了发酒疯就不是人了!”杨燕端着水果盘从厨房出来,插话圆场,“是白老师的衣服干了就给人家送去!”
凌楼拿着衣服走向卧室,凌穹去阳台抱了衣服也向卧室走,“您和爸的衣服我也收了,放你们卧室了啊!”
杨燕应了一声,“你们不吃水果了啊?”回应她的只有卧室门关上的声音。空中响过飞机飞过的声音,轰轰隆隆像响在头顶,云压得低,飞机也低空飞过。老好人拿了块削好的苹果塞进嘴里,嚼完水也冷了,可脚没从里面抽出来,没有力气,完全不想动。
“冷了吧?我再给你换盆热水?”
“不用了,帮我倒了吧!”他左手托着左腿,右手托着右腿缓慢从盆里移出脚放在拖鞋上。“人年纪大了总是招子女厌烦,再老些我们还是住老屋里去吧!”杨燕倒完水坐下来,“我一开始这样打算你还嘲笑我,现在改变想法啦?”
“此一时彼一时嘛!”他拿起云南白药往手上喷,他个子高手指也长,长的手指骨节突出,食指由于长时间劳作成了一张弓。
“你的项链!”凌楼把项链放在凌穹桌上。她正埋头在题海中,为一道函数题目冥思苦想不得结果。手插在头发中,面部肌肉都写满苦恼,项链从草稿本上滑到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拿起项链攒在手心,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怎么不说那项链是别人送你的?”
“说了,是你自己没听好不好?”凌穹不看她哥,语气平静。
凌楼想了想,实在想不起她说这是别人送给她的诸如此类的话。
“对不起!这件事是哥哥做得不对!”气氛一度陷入沉默,印象中这还是哥哥第一次对她说出这样的话。他们都是不喜欢煽情的人,即便是一句好话,说出来也是硬邦邦冷冰冰。有时候对外人说话可以说得像棉花一般软,像棉花糖一样甜,可对家人说的话原本是想表达同样的意思,却像茅坑里的石头。
凌穹偷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目光落在沾了墨水的中指。“你突然这样说让我很不习惯!”说完凌楼觉得这完全与自己一惯的风格不搭,特别是对他妹妹,他从来没对她这般一本正经地说过软话。此刻看凌穹的神情,没了不自在,心里也轻松了许多。
“听着以后就习惯了!”
“只怕很少有那样的机会了!”
凌楼站起来,“贱脾气,就是不能跟你好好说话!”
凌穹冲他吐了吐舌头,“是某人以后能好好跟我说话就好了,只怕走出房间门就会忘记现在才说过的能让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话!”凌楼走到房门右手握着门把回头,“谁叫我们是一家人呢?”
那段时间凌楼一直在思索萧愉跟他分手的理由,后来他逐渐明白他喜欢又钦佩的不是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叫做萧愉的成熟女孩儿,而是那个整日埋头于学习的不问世事的女孩儿。虽是烟花,至少还是圆了年少那段未竟的美好。
且行且珍惜
时间倏忽推到了五月,五月的云堆在山尖,似乎只要爬到山巅就可以摸到。橘黄的天空划过几声清亮的哨声,安居镇今年来了一批鸽子,灰的白的都有,灰白交错,徘徊在各家各户院门前。有人家看见了也给它们一些吃食,这些鸽子得了食物也渐成家养,不怕人,在僻静小巷跟着人来去,步子迈得有模有样。
凌楼嘴里吹着口哨走进小巷,身后跟着一大群鸽子。他两只手揣进裤子口袋,警帽夹在右边小臂和腰部,上面来人视察,需要统一着装上班。穿上警服走起路来只觉得脚底生风,格外轻快。鸽子在他身后也学他走路的姿势左摇右晃。“不要跟着我!”他转身厉声对鸽子们说,他停鸽子停,他走鸽子走,像训练有素的军队。“拜托,姑奶奶们,不要再跟着我了好吗?”他转身戴上帽子,甩过的帽子让鸽队后退了几步。
“啊,你这是闲得当起了教练了?不错!”白老师穿着件白色短袖,右臂搭着淡棕夹克和他并肩走。
凌楼脸上现出无奈的笑,“你就不要取笑我了!”又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每周日高三学生放假半天,白老师没有回家,和一群老师在篮球场打了整个下午的篮球,汗渍浸透了衣衫。现在微风徐徐吹了一阵,觉得温度尚适合。由内而外,自外向内都透着舒适爽快。凌楼看见白老师下半身的球裤,恍然想起今天周日。
“看不出来你也是个运动爱好者!”
白老师的眼角向上扬起,“只会打打篮球!”
“又谦虚了不是?”他左臂搭上白老师的肩膀,他对穿警服的自己有绝对的自信,认为一定可以赛过穿球服的白老师。白老师的球服还没能说是完全的球服,他混搭得显得不伦不类,至少在凌楼看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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