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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魔女的白龙3（第1页）

汤婆婆收拢摊开的契约，手指慢悠悠摩挲着纸面，随后朝着殿外幽深的廊道扬声唤道：“白龙。”

清冷的廊道阴影之中，一袭白衣的少年缓步走出。丝被廊间晚风微微吹起，他第一时间并未看向汤婆婆，目光径直落在立于一旁的月身上，眼底带着问询。待到月微微颔，示意一切已然妥当，白龙才收回视线，朝着高台之上的汤婆婆躬身行礼，继而转头望向尚且局促不安的千寻，语声清淡克制：“跟我来吧。”

千寻攥紧衣角，怯生生跟上白龙的脚步，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回廊拐角，脚步声渐渐远去，正殿之内只剩下母女二人。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月侧过身子，眉眼带着浅浅笑意，语气松弛又带着几分打趣：“母亲，这么多年过去了，您还是总喜欢唤他白龙。”

汤婆婆放下手中契约，一双锐利却唯独对着女儿盛满纵容的眼眸望向她，慢悠悠开口，话语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计较：“我有叫错？他的本体本就是河川白龙。这人是我当初耗费诸多心力，特意为你挑选专属神仕，自然要让他时时刻刻铭记自身本分与身份。”

说到此处，她轻轻哼了一声，提起旧事依旧满心无奈：“如果不是当年你偷偷翻看我和他缔结的契约，偷偷跑去告诉了他自己原本的名字，打乱了我所有安排，导致我还要重新挑选、悉心培养一位更听话稳妥的神仕。”

话音落下，月不由得微微垂下眼，指尖下意识蹭了蹭鼻尖，心底漫上几分心虚。

当年汤婆婆才与琥珀签下束缚契约没多久，咒印牢牢锁住少年过往记忆，便是要他忘却姓名、忘却出身，一心一意听从吩咐、守在月身旁。可她一时心软好奇，趁着母亲忙于打理汤屋账目无暇顾及，悄悄翻阅了封存的契约文书，连夜寻到白龙，将他湮没的本名尽数告知。

事情败露那日，汤婆婆又气又恼。可偏偏月是自己疼到大的女儿，捧在手心里舍不得斥责过重，更谈不上动手责罚，满腔火气无处泄，最后只能作罢。自那以后，白龙便正式划归到月的麾下，平日里大多时候都听候她的调遣；唯有偶尔汤屋遇上繁重事务、棘手差事时，才会吩咐白龙前去处置。

即便白龙知晓了自己的过往与姓名，心底生出了属于自我的思绪，可最初缔结的主仆契约依旧生效，咒力不曾消散分毫，他终究无法彻底挣脱这份羁绊。

月抬眸望向神色愠怒却处处包容自己的母亲，轻声辩解：“知晓自己的名字，才算拥有完整的自己呀。一直被抹去过往，未免太过可怜了。况且琥珀办事向来稳妥，留在我身边刚刚好，没必要再更换旁人了。”

汤婆婆望着女儿柔和的眉眼，满心的气恼缓缓散去，长长叹了口气，身子微微放松下来：“也就只有你，处处想着旁人。罢了罢了，依你便是。”

她话锋一转，提起了千寻留下来干活这件事：“让那个人类小女孩留在汤屋打工，是你想好的主意，对吧？”

汤婆婆心里清清楚楚，普通人待在神域里撑不过几个小时身体就会慢慢变透明，最后彻底消失，只有和汤屋产生契约牵绊，才能安稳活下去。这么大胆的办法，整个神域也就自家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儿想得出来。

月听完立刻走上前，从背后抱住汤婆婆，脑袋蹭着她的肩膀撒娇：“哎呀母亲～您就别拆穿我啦。那个小姑娘的爸爸妈妈全都被法术变成猪了，现在被关在猪圈里，根本回不去人间。”

汤婆婆闻言撇了撇嘴，语气十分淡漠，丝毫没有同情：“活该。神域里的吃食全是供奉各路神明的珍馐，凡人没有资格随意享用。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受到诅咒是理所应当的下场。”

汤婆婆浑身凌厉的气场稍稍收敛，手轻轻抚摸着月的长，语气满是纵容与无奈：“神域的规矩我还能不懂？普通人踏进这里，不出半天就会消散。靠着签下劳作契约，借用汤屋的灵气护住身体，这法子也就你敢擅自做主。要换做旁人，我压根不会心软收留这个小姑娘。”

“我就是不忍心看她孤零零一个人。”月抱着她小声说道，“让她在这里干活抵债，既能靠着契约不会慢慢消失，好好干活攒下福报，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解开父母身上的诅咒，回到自己的世界。况且汤屋每晚客人络绎不绝，到处都缺人手，多一个打杂的小孩子也算不上累赘。”

“你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软，处处悲悯弱小。”汤婆婆嘴上数落，手上却细心帮月理好了散乱的衣襟，“也就仗着我一直宠着你，才敢一次次打破分寸。”

她望向门外幽深的走廊，继续说道：“我刚刚已经和她签好契约，收走了她原本的名字，往后她就叫小千。名字被符咒锁住，她就不会总想着逃跑，只能踏踏实实留下来做工。”

月这下彻底放下心，松开怀抱退到一旁，眉眼带着笑意：“有您安排妥当，我肯定放心啦。对了小宝已经睡着了，临走前我给他讲完了睡前小故事，这会儿睡得可沉了。”

一听见汤小宝的名字，汤婆婆眼底立马盛满温柔，所有威严尽数褪去：“那个小捣蛋鬼，整日就黏着你。也就你能耐下心一遍遍给他讲故事，换作旁人哄两句他就要哭闹耍脾气。明天我让人去库房拿上好的灵果，给他补身子。”

说完她又看向月，仔细打量着女儿：“你总在外头执行任务难得回家一趟，这几天不用管汤屋大大小小的琐事，安心留在家里休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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