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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南母亲迟疑了许久,忐忑地回答道:“椰椰…她有点怕人,没有同龄小孩那么灵活,学东西也很慢。我怕你回笑话她…”
林晚橙已经听束白提起过椰椰的事,早有心理准备,因此一再坚持要见一见椰椰。在林晚橙心里,椰椰是黄雁南留给这个世界最后一点记忆。
面对林晚橙的坚持,雁南母亲只好答应了。两个人又互相说了一些可以安慰的话语。雁南母亲原本绝口不提与黄雁南这场意外有关的任何话题,但等到快挂掉电话的时候,她忽然提高了音量,问电话这头的林晚橙:“你觉得,他们两个,到底是谁杀了谁?”
“什么?他们两个?”林晚橙被雁南母亲突如其来的提问给问得一头雾水。
雁南母亲追问道:“雁南和椰椰的爸爸,到底是谁杀了谁?做调查的时候,警察跟我说现场有搏斗的痕迹。既然说搏斗,那么总得先有一个人杀了另一个,另一个人再畏罪自杀,对不对?”
林晚橙从没考虑这个问题。她一直以为黄雁南的死是个意外,例如不可避免的车祸之类的。她万万没有想到这是一场故意杀人。
“阿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晚橙茫然地发问。
雁南母亲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固执地重复着自己的话:“总得有个人先被杀。你说,到底是谁杀了谁?”
“我…我不知道。”林晚橙被雁南母亲的问题吓住了,心里不断浮现着黄雁南的脸。她自毕业后再也没有见过黄雁南,因此在林晚橙心里,其他同学都已老去,只有黄雁南依旧是少女的模样。她也无法将记忆中那个永远心甘情愿被湮没在人群里的羞涩女孩与一桩凶杀案联系在一起。
“雁南这一生太苦了。当初都以为她上了燕外,就能跟你们一样过上好生活。其他同学当翻译,当大学老师,甚至当外交官,为什么雁南只能过这种生活?嫁一个烂到透的男人,生一个可怜的女儿,太不公平。”雁南母亲的语气一下子激动起来,继续说道:“我倒是希望是雁南杀了他。”
“什么?”林晚橙瞪大了眼睛。
雁南母亲在电话那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
“雁南这辈子太苦了。我倒是希望是雁南杀了他。”
回马枪
束白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的重生之路远比想象得要容易许多。她幻想中难以割舍、进退两难的分离情境并没有出现,相反,一切都顺利地进行着。束白没有纠缠,霍知程也没有挽留,她就这样以一种及其低调的方式告别了自己人生中唯一一个爱过的人。她只是抽了个有空多工作日早晨,默默回到霍知程的公司,和其他同事简单地做了工作上的交接,然后把自己办公桌上的东西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霍知程当天并没有出现,这更给了束白速战速决的勇气。当她抱着一堆自己的东西走出这幢熟悉多公司大楼时,束白忽然看见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对方大声喊了她的名字,并朝她用力地挥了挥手。
“霍太太?”束白迟疑地喊出了这三个字,毕竟眼前这个女人和之前神采奕奕的霍太太实在是相差甚远。几周不见,霍太太的状态已经大不如前。霍太太眼神疲惫,黑眼圈十分明显。她原本妩媚的眼角此时也无力地耷拉了下来,脸颊黄黄的。为了遮掩住这份憔悴,霍太太还是倔强地化了精致的浓妆。只是这浓妆并没有给她加分,反而像戴了一层假面具一般糊在脸上,看上去相当不和谐。即使已经不再享有“霍太太”的身份,束白还是按照习惯以霍太太称呼对方。
“束白,你这就走了?什么都不要了?”霍太太瞪着眼睛问,眼里的几条红血丝清晰可见。
束白平静地点点头,说道:“嗯,走了。”
“就这样白白放过他了?不要个说法?不闹一闹?你的大好青春呢?全浪费了吗?”霍太太一脸的不可思议。
束白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意义,不如早点开始自己的生活。”
霍太太却气呼呼地说道:“这也太便宜他了!我好歹还能拿点东西,你比我还惨!这么多年尽心尽力,却连个名分都没有。”
霍太太的话说得并不入耳,束白只好苦笑了一声,并不应答。霍太太并不死心,继续怂恿道:“依我看,咱俩就应该合作,一起闹他个天翻地覆。就这么一点钱就想打发我,他想得也太离谱了。我跟了他这么多年,孩子也生了两个,结果为了个年轻女孩一眨眼就要把我甩掉。更可恨的是,他居然还要跟她扯结婚证,这也太过分了。束白,你的心意,我也看得出来。他这么多年来这么多女人,只有你,我高看你一眼。你聪明,又能干,和其他人不一样,怎么能被他白白浪费了青春呢?咱们一起去闹,一起去要个说法。”
听到霍太太的话,束白无言以对。霍太太居然想拉束白为盟友,这的确让她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事已至此,束白依旧觉得自己和霍太太是不一样的。霍太太的爱或许还是掺杂了几分现实利益,但自己的爱可是百分之百纯粹的。如果对方的所作所为已经突破了自己的底线,那么无所谓什么说法,只有毫不留情地离开才对得起自己。因此,面对霍太太慷慨激昂的陈述,束白只好回答道:“我不需要什么说法,也不想在无谓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他当初支持我继续念书,给我很多帮助,我真心感激他是真的。但是现在,我不想跟他再有任何交集也是真的。继续纠缠不是我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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