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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退后（第1页）

林夕和长风已到达永安茶铺，为掩人耳目，他们遣散手下死士，命令大家各自上路，去往下一座城池汇合。

在城外稍作休整，用过午膳后，林夕和长风又各自回屋更衣，现在他们的穿着打扮太过显眼，换上一身轻便朴素的粗布衣裳，看起来才更像逃难的百姓。

林夕整理行李时，忽然现有个重要的东西遗失，他忙叫来长风询问：“我放在包袱里的油皮纸信封呢？”

长风想了想，一拍脑袋答道：“哎呀！因怕放在下面压起褶皱，我便先放桌上了，想着先装好衣物，再收进包袱里，可当时恰巧侍卫来通传，说周穆已经开始攻城，一下将我的注意力岔开了，我心里着急，匆匆收拾好行李，便催着你出门了。那信里可是有什么重要之物？”

林夕脸色铁青，怒声道：“里面装着我和晚云的婚书，还有她的几根头。”

“幸好，不是银票！”长风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多重要的东西呢。”

林夕把手里行李往地上一扔，气得眼睛红：“做事马马虎虎，你怎么不把自己给忘了呢？你觉得不重要，可它们对我来说，比什么都珍贵。”

长风一脸委屈的样子，果然，他的每一次挨骂都和宋晚云有关，现在大家都各奔东西了，他还是逃不过这个诅咒。

“那公子先走吧，我回宫给你取那信封。”

长风以为林夕会心疼他，不舍得让他冒险回去，毕竟现在京城随时有破城之危，可又一次让他意外的是，林夕的回答是：“好，去吧。”

“那……我真走了？”长风抱有一丝希望，等着公子出言挽留。

可林夕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眼神幽怨地看着他，一个字没说。

“那公子你多保重，若天黑前我还未回来，你便自己先走吧！”见林夕依旧没反应，长风这才耷拉着脑袋，依依不舍地往门外走去。

直到长风的身影消失在门边，林夕又故意等了一阵，才无奈地喊了声：“回来。”

“我就知道，公子对我狠不下这份心。”长风笑嘻嘻地从门外探出脑袋来，既高兴又感动。

“还是我亲自跑一趟吧，你留在这里接应我。”

林夕刚说完这句话，长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住，语气也严肃起来：“公子，就一封假婚书和几缕头，值得你冒险回宫吗？再说，你和宋晚云已经约好，以后还会再见，你好好珍重自身，留着性命与她活着在一起不好吗？何必要在意这些无用的小东西？”

林夕也说不上来为何，自从离宫，他的心里就没安稳过，总是七上八下，觉得晚云要出事。这些年，保护晚云已经成了他的习惯，突然一下子和她分开，他内心是茫然无措的。

他害怕那个傻瓜又出什么意外，两军交战正是混乱之际，周穆身处战场，未必能顾及得上她，想到此处，林夕再也待不住一刻，不顾长风的阻拦，决定赶回宫中打探消息。

此时的晚云，已被送至南城门，两个士兵抬着麻袋走上城楼，将人丢在齐耶达面前。

城墙下，周穆吩咐攻城队变换阵型，不再使用车轮战术连续作战，而是集中力量，起最后的总攻，云梯、冲车、抓钩齐齐上阵，投石车和弓弩手在远处打配合，他相信不出一个时辰，南城门必开。

恰逢武阳带人返回战场，周穆便把攻城的任务交给他，掌旗官挥旗下达指令，冲锋的号角顿时响彻夜空。

战车滚滚而过，铿锵的脚步声震得地动山摇，叫城墙上的北夷军看了闻风丧胆，还没开打已经吓得腿软。

就在云梯冲车抵至城墙根时，众人抬头一看，忽然现城楼上吊下来一个披头散的女人，齐耶达趴在城墙孔上，伸出手一刀砍下去，那个女人霎时鲜血直流，一股殷红顺着城墙滚滚而下。

武阳挥手制止前行的将士，一颗心几乎要跃出嗓子眼，因为他认出了那个吊在城楼上的人，是宋晚云。

他还在犹豫不决，身后的收兵号角已经猝然响起，将士们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武阳，他们才刚直至城墙下，云梯都还未架上，怎么将军忽然下令收兵了？

武阳不敢违抗军令，只得率众退回阵营里，他心虚不已，第一时间去往周穆身边，打算主动承认错误。

周穆的双眼因愤怒而涨得通红，一见到武阳，便疯似的骑马冲过去，一脚将武阳从马背上踢下去，他仍是不解气，紧跟着翻身下马，直接坐到武阳身上，拳头毫不收力，如雨点般砸落下去。

“你个混账东西，怎么敢瞒着我？你想害死晚云吗？”周穆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打得指节乌青肿胀仍不肯罢手。

周遭几个副将个个凝神屏息，大气不敢出，也无人敢上前劝阻，他们上一次看到周将军这么愤怒当众打人，还是在他清醒过来，现皇上已渡江南逃的时候，好似那回打的也是武大人。

“周穆，”齐耶达浑厚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你若还想让这个女人活下去，便立即鸣号收兵，退后五十里。”

说罢，他抬手一挥，又在晚云身上划拉一刀。

晚云浑身一颤，睁开沉重的眼睑，在千千万万因她而不敢前进的将士里，寻找周穆的身影。

她疼得意识恍惚，目光在人群里找了又找，却始终看不到想看的人，直到一个身影骑马冲出阵营，跑向城墙边，歇斯底里地喊了声：“晚云！”

她的泪水霎时喷涌而出。

“放箭。”齐耶达抓住机会，立马下达命令，城墙上的箭雨不断坠落，飞向奔驰而来的周穆。

周穆挥剑斩落箭支，终是避闪不及，很快连人带马一同栽倒在地，身后的大军蜂拥而至，纷纷挡在他前面。

武阳冲过来，扶起中箭的周穆，急声喊道：“将军，下令攻城吧，退不退兵，她都是死路一条，你何苦要让她多遭罪呢？”

齐耶达的声音也再次从城楼上传来：“退后！不然我杀了她！”

周穆眼里满是泪水，看向城楼上奄奄一息的晚云，齐耶达的刀又一次落在她柔弱单薄的身体上。

周穆情绪近乎崩溃，再也不忍让她受苦，他从一个士兵手里拿过弓弩，对准了城墙上的人。

看着周穆将弩箭对准自己，晚云脸上露出了一点释然的笑意，她艰难地对他点点头，寻求最后的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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