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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对质（第1页）

第二日清晨，晚云还枕在周砚怀里，睡得香甜，忽的听闻外面好似有敲门声，声音虽不大，却敲得急促。

她轻轻掰开周砚的手，越过他翻身下床，懒懒的走到外间去开门。

门外是秋灵，她一脸难为情的样子，对这个时辰来敲门满是歉意，可她又不得不在此时来打扰。

“二奶奶，你快去竹月屋里看看，那小猫好似没气了。”她放低了声音说话，尽量不吵醒周砚。

晚云惊了一下，顾不上洗漱更衣，只穿着寝衣，拖着木屐就跑了出去。

来到竹月的卧房，只见小猫还闭着眼睛躺在软垫上，晚云有些不敢相信，寄希望于它只是没睡醒，伸手就要去摸它的脑袋，却被竹月一把抓住了手腕。

“小姐，你别碰，身子已经僵硬了。”竹月难过道。

晚云满眼惊诧，挣脱竹月的手，执意抱起小猫。入手的一瞬间，她才相信它真的已经死了，满手的凉意在指间弥漫，蓬松的绒毛也湿嗒嗒的粘成一团，一点温热的气息都没了。

“怎么会这样？它昨日还活蹦乱跳的，胃口也好着，还吃了一碗鸡肉呢，怎么突然就死了？”晚云红着眼睛，自言自语道，一直在努力回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出了错，才害得小猫突然暴毙。

竹月从晚云手里接过小猫的尸体，放回垫子上，又支走秋灵，让她打一盆热水来给晚云洗手。

待屋内只剩主仆二人，竹月才从软垫下掏出一块手帕，摊开给晚云看。

“小猫半夜吐了一次，我没太在意，以为它是吃多了，也没去告诉你。可天亮以后，我再去看它，身子已经凉透了。我又去翻看了它昨晚的呕吐物，现其中竟有两粒金豆子。”

晚云愣愣地看向竹月：“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给它喂下的？”

竹月没吭声，她实在不愿怀疑到苏梅兰头上，可事实摆在眼前，昨日只有她来给小猫喂过吃食，而且还是一反常态地亲自投喂。若小猫没有吐那一口，只怕是她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它是因何而死。

晚云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她也想到苏梅兰那里去了，可她还是不愿相信，一向温婉善良的兰姐姐会做出这种事，而她又为何要这样做？一只小猫而已，能碍着她什么呢？

晚云紧咬住下唇，满心的委屈和愤恨，却又说不出口，不论因何缘由，她必得去问个清清楚楚，为枉死的小猫讨个公道。

晚云回屋换好衣裳，没来得及吃早饭，便急匆匆朝青玉轩赶去。

周穆已进宫上朝，屋内只有苏梅兰一人在用早膳，晚云走进屋子，背着光站在门口，苏梅兰没看清她红的眼眶，还热情地招呼她过去一同用膳。

晚云缓步走近，侧身坐在桌旁，一言不。苏梅兰这才现她神情不对劲，忙挥手屏退了屋内的下人，只留下红英在旁伺候。

“妹妹怎么哭了？是不是周砚又欺负你了？”她笑道，“你别气恼，待会我便过去替你训斥他。”

晚云依旧没有没答话，只抬起通红的眼眸，冷冷地望着苏梅兰。她把手中汗湿的手帕丢在桌上，两粒透亮的金豆子在白帕中间若隐若现。

苏梅兰捏紧了手中白瓷勺，面上却看不出一丝惊慌，她低头吃了一口粥，才淡淡问道：“这是何物啊？”

晚云不想把话说透，以为她心里明镜似的，一见此物就该明白自己为何找上门来，却不想她竟如此淡定。

晚云有些被动，甚至开始动摇自己的猜测。可话已到嘴边，她也不得不说了，与其被唬弄过去，还不如干脆直接挑明，对与错都该分辩得清楚明白才是。

“昨日你来我院里给小猫喂吃食，今日它便突然暴毙而亡，死前曾吐出两粒金豆子，便是桌上你看到的这两粒。我想它肚子里吞下的应该不止这些，姐姐你说，这些金豆子是从何而来啊？”

苏梅兰不回答，晚云又继续说道：“这金豆子是算在我们的份例里，每月由何总管亲自送到各院里的，只有母亲和你我二人才有。我的那份交由竹月在保管，她从未拿出来赏过下人，现在还原封不动地锁在柜子里。而自我嫁到周家，母亲也从来没去过禾风院，这金豆子自然也不可能是她的。”

苏梅兰还未开口，眼泪已经先落下了：“妹妹这意思，是怀疑金豆子出自我手里？你说的有理有据，看来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也不想替自己辩解，你爱怎么想便怎么想吧。只是我们姐妹多年，感情深厚，你竟然为了一只外面捡来的小野猫疑心我，我当真是心寒无比。”

晚云觉得有些好笑：“姐姐不要转移话题，我说的是金豆子的事，你却与我谈感情？”

“看来妹妹真的要为了一只猫与我恩断义绝了。”苏梅兰捂住脸伤心地哭起来，“我那些金豆子全都赏给下人了，自己一颗未留。院里这么多人，我哪记得给了谁。许是那个粗心的丫鬟掉了几粒，被贪玩的小猫吞到肚里了也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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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云依然不为所动：“怕不止几粒，而是一大把。能得到那么多金豆子的人，应该不多吧？”晚云摸过小猫的肚子，那胀鼓鼓的一包，少说也有几十粒，除非有人故意为之，否则小猫根本不可能吃下那么多硬东西。

苏梅兰捂脸抽泣一阵，突然止住哭声，望向一旁的红英：“要说赏人，数赏你的最多，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红英惊恐地睁大了眼，双肩颤抖起来，眼眶逐渐湿润，她“咚”的一下重重地跪在地上。

“请大奶奶责罚，此事确是奴婢所为。”

“是你？那小猫我已带走多日，还有什么仇怨，值得你大老远追到禾风院去害它？”晚云拧着眉，疑心道。

还不等红英说出个所以然来，一口青瓷碗便飞了过去，砸在她脑袋上，弹起又掉落下去，碎片和粥饭四下炸裂开来。

红英不敢大声喊叫，只捂住流血的脑袋，低声呜咽，苏梅兰仍是不解气，站起来随手抓起汤盆里的长柄木勺，愤怒地冲了过去。

木勺打在红英的后背上，出闷闷的“嘭嘭”声，每一下都是下了狠劲的，可她还是咬着牙，一下一下受着，喉咙里的痛苦声始终没有出来。

“你真是吃了豹子胆了，竟敢越过我去做这类伤天害理的事？害得晚云伤心，也害得我被冤枉，今日不打死你，我还有何脸面在府中立足？”苏梅兰一边打，一边狠心说道。

晚云转头看了一眼竹月，心下凄然，红英是自小跟着苏梅兰长大的，她与苏梅兰的感情，不亚于她与竹月。

可兰姐姐竟然能对她下如此重的手。

“别打了！”晚云走过去抓住苏梅兰的手腕“姐姐饶她一回吧，小猫已死，再赔上一条人命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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