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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那故居保存得十分完好,里面的东西一件都没有少。
夕阳
阿块走到孟琅身后,伸出手。他一开始没摸准,手碰到了孟琅的头发。孟琅奇怪地抬起头,问:“怎么了?”
接着,阿块的手就贴到了他脸上。
“凉快些了吗?”他问。
“凉快多了。”孟琅索性往他腿上一靠,望着他说,“好像只要靠近你就能凉快不少呢?我之前没跟你说过神君宫吧?据说在供奉宏元的道观中,这是仅此于娄京梧桐殿的最大的一所。它里面有宏元还是凡人时住的屋子。”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阿块不自在地动了动,孟琅靠着的地方令他觉得很烫,但他一动却觉得腿那儿更烫了,于是他只得僵硬地站在那。
“明晚吧。今天神君宫有庙会,人太多了。等天快黑时,我先飞去上面看看,把那儿的地形摸清楚。”孟琅抓着阿块的手,按在了脖子上,笑道,“你的手凉得跟井水一样。”
但道长的皮肤很热。阿块想,问:“你灵气还够吗?”
“飞这么一截不成问题。”孟琅开玩笑道,“但要是以后跟宏元打起来,我可就帮不上你什么忙了。”
“我可以自己解决他。”
“那很好。”孟琅想了想,说,“如果真的碰到他,不要顾忌我。我不想成为你的弱点。”
孟琅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真要碰到宏元,他死了也是有可能的。
阿块心中一紧,拧眉道:“我不会丢下你。”
“我知道,但如果真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你得活着。你比我更有希望杀了他,你现在是最有希望杀了他的人。”
“你是说与其我死掉不如你死吗?”阿块激动地叫道,“你答应过我不会死!”
那时候他也没想到后来会发生这么多事啊。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死,但真对上宏元他除非躲得严严实实,否则怎么可能打得过他?孟琅叹了口气,忧虑地望着山下的神君宫。他不能不承认这个事实——真对上宏元,他死是很正常的事。
“道长!”阿块突然把他的下巴抬了起来,着急地喊道,“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死!”
“我知道,冷静些。”孟琅伸出手摸了摸阿块的脸,有点后悔自己这时候提起这件事。
阿块一弯腰,紧抱住孟琅。黑气不平稳地从他身体溢出,暴躁地四处乱窜。或许是因为刚刚获得鬼蜮的缘故,阿块还不能很好的控制它。那些黑气像锁链一样一道道把孟琅缠住了。
“你不能死。”阿块固执地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可他也不愿意拖阿块后腿。孟琅沉默片刻,故作轻松道:“那我到时候只能躲起来了?”
阿块立刻说:“好,你好好躲着。等我杀了他你再出来。”
“行,那我就躲着。”
阿块稍微放心了些。他宁愿自己死掉,也不想孟琅死。燥热的风轻轻拂过,山林间泛起一片波浪,长长短短的蝉鸣好似古琴的回响,软软的青草挠着人痒痒,孟琅想,这样惬意的时光还能有多少?在逃亡的这些天,在躲藏的这些天,这样正常的时辰还能有多少?他靠在阿块身上,忽然说:“跟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吧?你跟你的狼母亲狼兄弟姐妹在一起的事。”
如果他很快就要死去,他希望可以带着跟阿块有关的满满的回忆离开。孟琅很理智,很清醒,他知道自己活下来的几率远比阿块小,如果他硬要活着,那就是拖累阿块。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死去。因为这或许是他保护阿块的最后方式。
但阿块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于是他开口讲起了从前的事。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他都还不会说话。如果不是孟琅提起,他都记不起自己曾有过那么快乐的时光了。孟琅好像对这些事很感兴趣,一直哈哈笑着。
“真的?那条鱼真有你半个人那么大?你到底是怎么抓到的?”
“你跟狼打当然打不过啊,那时候你多大?有十岁吗?”
“所以说你跟你那个狼弟弟一起偷袭了你们的哥哥,为了报复他之前抢了你们的吃的哈哈,阿块啊,你怎么这么聪明啊?”
“所以你小时候是怎么样的?”阿块忽然好奇道,“你还没成仙的时候过的什么生活?”
“我小时候一直跟着父亲到处乱跑。山南山北,连国、仙鹤、瀛水、长明,许多许多国家都去过了。坐着大大的马车,或者骑着头小毛驴”
“毛驴?”
“因为我年纪太小了,个子也矮,骑马太难了。”
阿块凝神思考着,说:“我以前跟狼一块抢过一头驴,它的肉挺嫩的。”
“今晚上要吃驴肉吗?我们可以让店家做。烤熟了的驴肉比生肉更好吃。”
阿块追问:“其他的事呢?”
孟琅忽然想起了什么,说:“我小时候见过你母亲仙鹤王后。”
阿块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她长什么样?真跟画上一样吗?”
“虽然,我不知道你那副画上仙鹤王后的模样,但你的母亲的确是位非常美丽的女人,她气度高贵,为人却非常亲切。”孟琅摸了摸阿块手上的碧玺,“她离开仙鹤,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她肯定也很爱你,所以才会把这串碧玺留给你。”
“但我杀了我父亲。”阿块低落地说。
“那是因为你受了蒙骗。我想你父亲最后还是没有怪你,所以他才会哪怕只剩下了一具墙中的亡骨,都还是要保护你。阿块,你虽然看起来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但其实他们一直都很爱你。你们只是没有在合适的时间遇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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