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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看向卞逆慈,阴森道:“你说什么?”
“你要找殷家人,可我娘姓沈,最后一个殷家人已经被你杀死了,那就是我姥姥!”卞逆慈急声道,“你跟殷家有什么怨什么仇,我娘根本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你口口声声要找殷家人,不过是在找借口迁怒他人,真正的殷家人早就被你杀光了!你当真歹毒,当真无耻,当真懦弱!”
“闭嘴!”红衣女气急败坏地吼道,抬手抓向卞逆慈,却给沈紫蝶抱住了腿。“滚开!”她一脚踢开沈紫蝶,又给一块石头砸中了她的头,是卞逆慈。她半跪在地上,眼神却凶狠无比。
“别动我娘!”
“你这么喜欢找死?”红衣女眼神冰冷,“好吧,我满足你的愿望。”
“不,不”沈紫蝶看见那魔头一步步向自己的女儿走去,绝望地呼喊着。她挣扎爬起,又摔倒,又爬起,又摔倒,扑扑腾腾像只蛾子。她腿上没有力气,恐惧压得她爬不起来,她眼睁睁看着四十年前的噩梦仿佛就要再次上演,撕心裂肺地一遍遍呼喊,一遍遍求饶。
望着崩溃的母亲,卞逆慈终于流下了两道泪。她说:“娘,抱歉,我回来得太晚了。”
红衣女厌恶道:“死到临头还在这里母女情深,真是恶心。”
她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叫。红衣女猛然转头,只见一个短毛小子背起沈紫蝶跑了!她立刻要追,却被卞逆慈扯住了腿脚。红衣女怎么踹也踹不开她,不禁愤怒地大骂;“该死,我这就送你上路!”她五指化爪刺出,却被一只黑猫咬住了手腕,她一把将畜生摔出去,那黑猫却在空中打了个旋,稳稳地落在了地上,一双黄澄澄的眼睛嘲讽地望着她。
“该死的畜生!”
红衣女抓向黑猫,却被躲开了。她恼怒地瞪了眼那猫,再看那头,秦镇邪已经不见身影。权衡之下,她撇下这猫追了过去。
卞逆慈已经无法再阻止她。她望着红衣女消失的身影,眼睛越来越沉重,最终,两张眼皮再也撑不住掉了下来。直到丧失意识的那一刻,她仍在祈求。
千万,千万不要追上
秦镇邪察觉那身影像卞夫人后便跟了上去,无奈那女人已经走远,他又不熟悉道路,竟然在野道沟附近迷了路。等他循着声音找来时,已经晚了。他只能救一个,而卞夫人离他最近。于是,他只能救她。
秦镇邪心情沉重。卞夫人在他耳边哀嚎。她一声一声地唤着顺慈,哭得泣不成声。卞道长已经凶多吉少,现在必须把卞夫人安全送出去,可那红煞恐怕很快就会追上来。想到这,秦镇邪放下卞夫人,严肃道:“夫人,你赶紧跑,你要是死了,道长便枉死了。”
“孩子,那你呢?”
“我要拖住那女鬼。”
“你怎么拖得住她?”
“拖不住也要拖。”秦镇邪说完就返身消失在林中。
黑云遮月,秋风扫叶,林间,一只乌鸦发出了不祥的哀鸣。秦镇邪往回急奔,忽见红衣女飞身追来,血眸中杀意凛然。刹那间,匕首出,金光现,二人短兵相见,顷刻间已过了十几招。秦镇邪虽夜能视物,又力大无穷,却终究是个半吊子,打起来十分吃力。这样下去,恐怕他很快就会被这女鬼杀死。
他死了不要紧,可卞夫人还没跑远。
卞道长已经死了,他决不能让卞夫人也惨死在这红煞手下。
秦镇邪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他不再防御,径直向那红煞鬼冲去。
“找死!”红衣女冷笑一声,五指深深插入秦镇邪的胸口,与此同时,秦镇邪也把坠子扣在了她额头上。
刹那间,九道符文旋转飘出,宛如满天星斗,又如倾天灯河,光芒流转,瑰丽如画。红衣女本能地感到了危险,她立即收手,万千金线织成一只金茧将她紧紧包裹。
雪白的符文飘落在了金茧上。
“撕拉——”
金茧一寸寸裂开,一层层破碎,殷红的煞气自茧中涌出,化作铁甲密密麻麻覆盖在红衣女身上。她大喝一声,周身煞气大涨,倾尽全力击向符文!刹那间,无比纯粹的灵气从符文中溢出,凝聚成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朝红衣女挥出。寒风停,响林寂,一道旷然剑意如水轻漾,割断了红衣女的脖颈。
“啪!”
头颅落地的瞬间,少女仍不敢置信地望着那消散的白影。秦镇邪瘫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空中那抹已消逝的影子。
是那位道人。
那头颅滴溜溜滚到了他脚下,红衣女目眦欲裂,无比凶狠地瞪着他。
“怎,怎么会,谁,谁谁给了你这个!呃!”
秦镇邪举起匕首,用力刺下。
红衣女的头终于不动了。他踢开它,摇摇晃晃向卞逆慈所在的方向走去。
然而,红衣女还没有彻底死去。她的身体从地上爬起,在地面摸索着,她摸到了一团头发,欣喜地抓住,却拽不动。
一只苍白的手将那颗头捡了起来,红衣女向上望去,看见了一个黄瞳黑发,面色青白的男人。
他抬手,拍下。
林间响起了轻微的破碎声,地上多了一些碎片。转瞬间,它们便化作淡淡的红煞,随风飘散了。
和解
秦镇邪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狭窄的溪岸前行。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露气沾湿了他的裤脚,他的身体很重,很冷,但他仍朝前走着。当他终于看见躺在溪边的卞逆慈时,他的身体竟然开始发抖。他踉踉跄跄地跑到卞逆慈身边。她双眼紧闭,面色苍白,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周围安静得像坟场,秦镇邪听到自己的心脏咚咚地跳着,一声,两声,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这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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