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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听到了?”老掌柜看着从卧室出来的刘君墨,一脸疲惫地问道。
“嗯”刘君墨也不好说什么。
“后面该怎么知道吗?”老掌柜有些无力地问道。
“知道,总归是要息事宁人才好”刘君墨回应的。
“嗯,你明事理就好,我转去后院一趟,估计已经闹开了。你就在屋里不要乱动。免得说不清楚”老掌柜说完,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转后院去了。
于刘君墨而言,这一刻的酒是真的全醒了。
来不及感叹自己标准的大明好青年怎么掺和进这档子事儿了,而是赶紧拿出纸笔把此刻的灵感记录下来。
之前通过与米铺小厮的交流以及与宋应昌的信件往来,刘君墨基本确定了,仁指标就是一个短工一天工资所买主粮的重量。但义指数一直没什么着落。
这次事件,却给给了刘君墨极大的出动。尽管主家是合法嫁娶,但老夫少妻,而且以一人占有多个妙龄少女,终究是不义。
这种不义与不做好人好事,或者专门坑蒙拐骗不同。
这种不义的根源仿佛不是处于人品本身。
对了,根源在于小丫她娘要卖女,根源在于西席账房瞧不上小丫家贫,根源在于主家能出买妾的银子。
对了,根源就在于主家有买妾的银子,而西席账房这边并不能轻松给出这笔彩礼。
与其说人品糟糕是不义,不如说财富的差异导致了不义。
而且这种不义,在主家那里,甚至还是觉得在做好人好事,毕竟娶了小丫,小丫有了去处。给了彩礼,小丫他娘也有了养老钱。简直就是个活脱脱的大善人啊!
以前文人圈子里,还有点追求这种老夫少妻,红袖添香,忘年知己。现在看来稍微换个立场或许就是另一幅截然不同的模样了。
用收入差异反向度量义,可以吗?
刘君墨不敢妄下定论。
如果他能看到后世的恩格尔系数、基尼系数,他就该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不得了了。
可惜,这会儿还不敢一锤定音。
刘君墨赶紧奋笔疾书,把自己的思考,全部写下来。
因为孔圣人曾讲过,“仁者爱人,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
如果说仁指数出来能够度量亲人相互养活的能力,那义指数与孔圣人这里的尊贤似乎有所冲突。自己这么做是否定孔圣人吗?或者说自己配吗?
面对两千年的学术权威,孔圣人,刘君墨也是无可奈何。
但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却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刘君墨总共写了三份信件。
一份是去询问宋应昌的,一份是送回山东询问颜钧的,还有一份则是送给江苏巡抚,泰州学派当前最大的官方门面人物,赵贞吉的。
刘君墨知道,去质疑孔圣人,这可不止是掉脑袋的大罪,而是子孙后世永不翻身的事情。
因而,他必须要利用当前自己能够得上的资源,试探多方面的态度,一个是官方态度,一个学术态度,一个年轻一派的态度。如果三者不能取其二,那这赌上性命的事情,让给别人做也无妨。
虽然立志振兴泰州学派,但自己终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伟大。
只是从哪里来的那么一丝不甘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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