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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关蒙在不远处隐蔽身形,望着那座熟悉的寝殿,眸中带着两分哀伤。
……但他还是有点难过。
谢桐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境与往常不同,一睁开眼,他就觉脑中一片眩晕,眼前的景象雾蒙蒙的,摇曳不定似水波荡漾。
反应了好半晌,谢桐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喝醉了。
鼻尖满溢着酒香,他不知道是喝了多少,醉得几近浑身发软,连勉力坐起身的动作,都显得迟缓非常。
五感逐渐清晰,谢桐还听见不远处传来热闹悦耳的丝竹管弦声,仰头一看,四周灯火通明,陈设华贵精致,似乎是正在一个小偏殿的软榻上。
那阵丝竹声就是从隔壁传来的,谢桐抬起酸软的手,揉了揉眉心,大致明白了现在的场景。
今夜宫中应是有盛宴,而他喝醉了,宫人们将他扶至偏殿休息。
谢桐倚靠在软榻背上,酒气冲得喉间发痒,低头咳了两声,目光就瞥见自己身上穿的袍服。
墨黑为底,暗金细线在袍面上绣出腾空飞天的五爪龙,采用了明暗双绣的法子,在灯火照耀下,那金龙盘踞于袍服之上,躯体随着光线变幻若隐若现,呈现出不同的姿态来,煞气凛凛,威风至极。
龙目由数十颗小小的珍珠点缀而成,中央一颗偌大的漆黑东珠,在烛火下闪烁着幽幽冷光。
谢桐动作一顿,在混沌中隐约意识到,这件袍服自己从未拥有过。
他又进了幻梦了。
没等谢桐思索多久,他就听见自己微哑的声音响起:“来人。”
他的嗓音不高,对面掩着的小门却立即动了动。
随即,一只修长如竹的手推开门,迈入殿中,出现在谢桐面前。
“……”谢桐感到自己眉心重重蹙了一下,语气极其不耐烦开口:“怎么是你?”
闻端罕见地身着官服,苍青色的袍子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那副谢桐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容比记忆中更显俊美稳重,一双点墨似的眸子神色沉静,视线越过殿中央,落在谢桐身上。
“听闻圣上醉了,”他道:“臣特地来看一看。”
谢桐浑身都没力气,只能靠在枕上,用手肘支着自己半坐起身。
“看完了?朕好好的。”
谢桐听见“自己”冷冰冰地说:“太傅可以回去了,把宫人叫过来伺候就行。”
闻端却不应,反而走近几步,伸手挽了挽袖口,语气淡而从容:
“臣来伺候圣上,也是一样的。”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谢桐眼睁睁看着他从旁边盛着温水的金盆里捞起拧干了帕子,然后拿着那帕子,弯腰靠近了自己。
在闻端要用帕子替他擦脸的前一刻,谢桐猛地抬起手,狠狠抓住了那软帕,掌心甚至被闻端凸起的指节硌得生疼。
“太傅没有听见吗?”
“谢桐”的嗓音似是淬了冰,很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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