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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宋裕挑眉：“太单纯就是对我的霸凌了。因为那种时候的人总是有很多话可说。不能想太多是指，言语不能发挥作用的时候，人就该懂得直觉的力量。”

“爱慕虚荣的人唯一聪明的地方在于，他们知道自己内心的浅薄是需要用花言巧语来包装的。这种礼物太艳俗，我这个人比较单调朴素，不喜欢那些流连花丛而忘了自己是什么的飞虫。”

“巧言令色，鲜矣仁。你上过中学吧？”

男人话音落下，门外枪声响起。楚岁安镇定自若，耳畔还是宋裕的声音。

“去那边吧。”楚岁安随手指了一下剧院中央的案台。

本来被枪声激得浑身紧绷的宋裕看到她冷静又随意的神情，被感染得放松了一些。

案台大概是售票用的，推开留有弹孔的门，再蹲下去，从剧院大门进来，是不可能发现这里有人的。

案台下也铺着带有波斯花纹的地毯，很厚实，穿靴子踩上去也软软的

楚岁安想也没想，坐了下去。

终于坐在地上，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这么累了。大概连从地毯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宋裕紧贴着她也坐下，长款的风衣有些碍事，他给脱了下来，露出里面单薄的一件宽针织毛衣。毛衣是灰色的，领子上有许多细小的绒毛，衬得他这个人气质清冷但柔软。

楚岁安看着他没入毛衣领口的锁骨线条：“我在国外上的中学。”

“难怪。”宋裕放松地让她打量，见她执意把围巾拿在手里，也就不再说什么，而是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围巾的一角，缓慢摩挲。

案台很宽，是实木的，深棕色。将两个人圈在了很狭窄的空间里，好似一个很安全的树洞。松油的香气把外界的血腥与冰冷隔绝出去，此时的小空间里，枪声也格外遥远。

“难怪什么？”楚岁安追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挺好的。”

宋裕友善地弯了弯眼睛。

他大致听到了一些地下室那些人对楚岁安的议论。夸大的辞藻，好似观赏一个神像一样的不正视。说她厉害，不要命，以独狼的强悍作风享有在记者圈子里的那些盛名。

他们好像都忘记了她的年轻，年轻、貌美这些词汇，从那些人嘴里说出来，用来形容楚岁安的时候，就好似在往一尊什么上贴标签。无关人与人之间的欣赏。

那些人有自己的圈子，自己的喜悲。他们甚至是在内心深处自动和楚岁安划清了界限。

也难怪她一个人离开了，宁愿和死人待在一起。

门外的枪声响起，又淡下去。一时间呼吸声都显得响亮。

“我早就想问你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楚岁安的一呼一吸间净是男人那从前一夜就萦绕着的香水味，总是出现在危险的时候，在这个男人靠近自己的时候。

心安的感觉令她感到了一丝眩晕，如同常年漂浮在海上的水手突然上岸了那样。

宋裕先是沉默，大抵是在回想，半晌后才回答：“调香师给我设计的，具体哪家的我也不清楚，好像是法国人你要是感兴趣，等回国我带你去。”

楚岁安眨了眨眼。好吧，那她的嗅觉的确一般。只觉得这味道和家里的香薰类似。

不过家里的香薰也是妈妈留下来的，等点完，就再也没有了。她不知道妈妈在哪里弄来的，她也没有想到，会在异乡闻到相似的气味。

不过宋裕在说什么等回国以后这是什么参与未来的默许。她再一次感到眩晕。

楚岁安一直知道香水也可以找调香师上门设计的，但是她并没料到宋裕家境这般殷实。

“嗯。希望回国之后可以再见。”她说的话算是场面话。等救援来了，她只是会借车，然后离开。

什么啊。未来。宋裕的人生和她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的。

她受聘于一家国际传媒公司，是特约记者。工作时间很自由，只要她定期提供报道和照片，其余一切行动公司都不会过问。而且公司会给她提供通行证还有资金上的支持。

其实公司那边一直希望她休假，最近她持续工作时间太长了，可能是上司那边心里过意不去，担心她的状态。

她现在的老板曾经是妈妈的好朋友，妈妈许多摄影展都是老板负责的。后来妈妈死了，上司知道她的情况，所以总会给她一些特别的照顾。

只不过除了工作，楚岁安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当然要再见。怎么，觉得我是很无聊的人，所以没兴趣再见了吗？”宋裕捏了捏手里的围巾，压低眉骨去看她。

这个人抬眼看人的时候眼皮会迭得很紧，眼型有些像动物，那种毛绒又亲人的动物。

楚岁安一被他这样注视，连心里都感到潮湿。

“那没有吧。”楚岁安摇头。

“那就好。”宋裕向后，伸手撑住身体。“要休息一会儿吗？我可以给你靠着。”

“不用。”拒绝完了，楚岁安侧头靠在了案台的木质边缘下，闭上了眼睛。

“好吧，晚安。”

不过闭上眼，刚才一晚上经历的一切又总是在楚岁安眼前回闪。她能听到宋裕讲过的话。于是意识朦朦胧胧地走入了一间桑拿房。

湿热的水汽在一瞬间将冰冷的视野蒸得模糊不清。世界变成了一团柔软的迷雾。

那种眩晕。

楚岁安怔怔地倚在木板上，额角冰凉，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其实我从前，在见过那么多死人以后，都是睡不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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