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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裕迅速领会了她的意思,松开了她的手,又立刻给她往那里推。
楚岁安抗拒地摇摇头,很执拗地看着他,漆黑的眼睛亮亮的:“你,进去。”
是用口型说的。
宋裕皱了下眉,又朝着来查看祭台情况的“神使”成员张望了一会儿,瞳孔骤缩——这时候手电筒的光线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转过来。
宋裕再看了一眼那道墙缝,没再犹豫,一把压住她的背,将她重重按到自己胸口,手向下移动,搂住她的腰,直接提起她,一个转身钻进了那道墙缝。
两个人紧紧地相贴在一起,一时间空气中的温度骤然提升。
楚岁安的鞋尖踩在了他的皮鞋上,她吓了一跳,下意识要低头,好把自己的脚移开。但两人贴得太近,她一低头,鼻子和额头就重重撞在了宋裕硬邦邦的胸口上,登时泛出一些生理眼泪。
她吃痛,但宋裕胸前突然被人这么撞了一下,就跟被小猫踩了一脚,有些痒。
他握着女人腰肢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一些,又给楚岁安抓得一激灵。
“抱歉。”他用气声说道,连忙松开了掐着她腰部的手。
温热的气息吹到了楚岁安的脸上,扫得她也痒痒的,中和着腰间似痛非痛的酥麻。一眯起眼睛,就显得眼底的水光更甚,好似碎了星星,激起人心底细微的涟漪。
宋裕松开了她的手悬在空中,极其克制而缓慢地半握成拳,指腹在掌心缓慢地搓捻而过。
他有些回避地移开视线,在心里“啧”了一声。
腰真细。
逼仄的墙缝里霉味儿很大,但楚岁安鼻翼间净是混合着男人荷尔蒙气息的香水味儿。她能清晰感觉到男人胸口的起伏,还有有力而令人心安的心跳。
扑通,扑通——
不管人的意识是怎样想,心脏都是这样诚实,又是这样拼尽全力地想要活下去。
她又陷入了一种辨识的混乱。因为她感受到的心跳,变快了。
气氛在交织的呼吸与心跳中升腾、翻滚,氤氲出一丝暧昧。
宋裕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再偏开了一些自己的头,尽力同她拉开一些距离。
紧紧贴着自己的女人,身体柔软又单薄,就跟一片花瓣那样,却有着一双雪中松的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气,令潮湿冰冷的霉味儿填充整个胸腔。
大抵是他们的突然闯入惊动了本栖身在这条墙缝里的原住民,于是很碰巧,在前来查看祭台情况的“神使”成员因为听到了极其轻微的动静而多疑地朝这边走过来的时候,好几只肥大的老鼠踩着宋裕和楚岁安的脚窜了出去。
“砰砰”几声枪响,老鼠安然无恙地跑走了,过道却留下了弹坑。
碎石子和弹壳崩了进来,惹得两人不约而同透过缝隙朝着那被子弹绷碎的过道看了过去。
楚岁安感觉到宋裕的肌肉在枪响的瞬间变得紧绷,于是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臂。
宋裕感觉到来自面前女人纤细手指那种轻轻的触感,不用看他都可以想象这个人眼中漆黑的坦然。
手臂肌肉不仅没能放松,反倒更紧绷了。
楚岁安茫然地眨了眨眼,略微抬起头,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暗自忖度了半晌,手指从他的手臂上移开。
宋裕刚暗自松一口气。
接着他就感到头顶被人拍了拍。力道很轻,拍完了又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那样,顺了顺他的头发。
前来查看情况的“神使”成员一看惹出动静的是老鼠,就止住了脚步,颇感无趣地朝地上吐了一口痰:“呸,我就说不会有人敢冒犯真主,还敢不怕死地闯入神使的地盘。”然后晃晃悠悠地,把枪背到身后,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屏息听着外面的响动,判断基本安全以后,楚岁安又顺了顺宋裕的头毛儿,语气像是哄小孩:“好了,没事了,安全的”
正说着,手腕就被抓住了。她下意识挣了一下,没挣脱。那捏着自己手腕的力道似乎有些重。
然后就对上了宋裕情绪有些莫名的眼。
楚岁安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怎么了?”
宋裕默不作声地盯了她片刻,倏地松开了捏着她手腕的手,淡淡地移开目光,绷紧背脊从缝隙里抽身出去,徒留一片余温尚存的带着霉味儿的空气。
楚岁安摸着自己被捏得有些痛的手腕,待了一会儿,才慢吞吞跟了出去。
一靠近宋裕,就又闻到了他身上仍旧未散的香水味儿。
极其淡的血橙,还有很明显的雪松气息。叫人感到暖融融的,又有些疏冷。
她一瞬间忘记了自己想要问他什么,脑子里只留下一个想法:他的香水也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留香怎么这么好。
有机会问他在哪里买的吧,以后出来跑战地带上,睡不着的时候喷一点,没准会让她错觉回到了家。
宋裕情绪很不明,但是显然比先前笼上了层薄雾。他背着相机包,沉默不语地跟在了楚岁安后面。
等他们离开寂静之地,再一次完完全全曝晒在月光之下,其实天边已经能够隐隐看到太阳的光线了。
日出就是这样,其实太阳还未出现,但它无比耀眼的光早已迅速侵略整片天幕,让全世界都知道天要亮了,不可阻拦。
楚岁安看着已经隐隐泛红的天,还有仍旧在那里散发着微弱银光的月亮,无端想到,人生也是这样。
有些可能如日出般的,会使得人生一整个不同的事情可能早早显露马脚,悄无声息便将生命黑暗的底色渲染得或红或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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