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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第1页）

林言瞳孔微有些恍惚，他猛然闭了闭眼睛，拂袖而去。

许始赶忙去劝林言，林言却先一步打开门，穿堂风呼啸而至，风雨拂面，他的声音轻而缓：“常因，你还不如死在那年九月初九。”

气氛雯时凝滞下来。

朔风吹动挂在檐角上的大红灯笼，灯笼上的雨水尽数而下，劈头盖脸的打在林言的脖颈上，他的脊背挺直到僵硬，刚要穿过廊间时，恰好碰到一迎面撞过来的少年人。

“师叔，师叔，不好了！”

林言立即正色，蹙眉看他们慌张的步态，疾言厉色道：“什么不好了，说清楚点。”

另一年长些的少年人平了平急促的呼吸声，下意识的站直身体，勉强压下声音里的喘促：

“师叔，药王谷的弟子说，他们在镇民的呕吐物里面发现了虫子。”

少年人没经过事，他回忆起满是虫子的场景，面色变得煞白起来。

先是下利不止，再是干呕低热，体虚者陷入昏迷，似乎接触便能传染。

许始便让药王谷弟子对镇民言明，此病源自寄春镇水源不洁，他开了几副药方，此药方熬煮之，也确实抑制了病势的发展——镇民大多也相信此病出自水源，没了之前的惶惶不安。

许始心下有些猜测，恰好药老近来在巫山寻药，他便遣灰鸽去巫山告知药老此事，可谁知今夜又突然出现口吐虫子一事。

林言蹙眉看着面前少年煞白的脸，又看向旁边稍小点的少年人：“林玉，你师兄面色不太好，你先将他安置到屋内。”

他本想径直离开，但又害怕这稍年长的少年多想，伸手拍了拍这少年的肩膀，开口道：“常岁，你做得很好，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些，已然很优秀。不要多想，你先好好睡上一觉，万事有师叔。”

他顿了下：“还有，你师傅。”

暴雨依旧在持续，噼里啪啦的砸向地面。

研药的长渡望见雨夜里飞过来的灰鸽，他垂了垂眼帘，似乎没看见般，继续低头研磨草药，屋内的白烟轻笼着，在他的眸间笼罩出层雾。

药老拖着寝鞋的声响落在地面上，他似乎要出门。

长渡掀开眼皮，问道：“您是需要拿些什么？”

“哎呀！老朽这记性，忘记你还在外面了。再拿些清心草进来！”

长渡应了声，他垂着眼皮，似乎看不清窗外的景象，伸手将木窗卡紧，这才拿着研磨好的清心草进屋。

长渡刚推开里屋的门，白烟就争先恐后的笼在他的眼前，灵台越发清明，他却是垂了垂眼帘，提步向前走，按照药老的指示，掀开盖子，往炉中倒药。

药老看着他的动作，确保他没做错后，这才掀开布帘，望向竺叶身上的银针——每半柱香，便要换一次针，而这期间，不能被打扰。

红烛燃到一半时。

药老敲了敲大腿，确保半柱香已过，才凝神捏着针柄，迅速将银针拔起，而银针底部已然全然变黑，他松了口气，微放松些，边拔针边嘱咐长渡道：

“一会儿等我将银针拨出后，你将这些银针埋进土里。她体内蛊毒太重，千万不能碰这些银针。”

药老话毕，已将银针全部拨出，他疲惫的掀了掀眼皮，告知长渡道：“再等半柱香，半柱香后，你将香炉内的药草换成潜心草，我再给她施针。”

长渡应了声，他盯着竺叶有些苍白的面容，心下微疼，想要碰触她来确保她的呼吸声，可又想到药老的话，指腹蜷缩了下，终是没有碰她的颈脉。

墙面落着人的影子，布帘的影子因风而微微晃动着，长渡掀开眼皮，他面无表情的问药老道：“她需这般连续施针多长时辰？”

药老依在榻上，略有些倦怠的垂着眼皮，慢半拍道：“十二个时辰，一个周期。”

他话毕，抬了抬垂下的眼帘，略有些混浊发黄的瞳孔看向长渡：“如今这十二个时辰间断施针，只是给她一个强刺激，让她暂时苏醒。但她体内的寄生蛊却完全没有要出来的迹象，只能从长计议。”

“除此之外，因寄生蛊是寄生于命绝一线的中蛊者体内，如若将寄生蛊拨出，她的正气会骤虚，理应大补元气配以滋阴，在此期间，千年人参天山雪莲这种滋补药必不可少。老朽贫苦，这儿并没有这么贵重的药材，是以，你需多买或找些滋补药。”

长渡应了声，他走了两步，将桌面上的包袱递给药老：“您看看，这里面的药物，够用吗？”

药老下意识接住包袱，他嘟囔几句，待彻底打开包袱后，震惊的抬头看了长渡一眼，他哆嗦着手指，反复摸着人参的纹路，又瞪着眼睛反复看着灵芝，又看看其他药物，不可置信道：“你们学剑的，现今都这么有财了吗？”

蜀山弟子大多是孤儿。

黎朝世道虽不是太乱但也算不是特别安稳，也常有走投无路之人将尚在襁褓里的婴孩丢到蜀山脚下。

每每遇到此，掌门又不能坐视不理，便散财将孩童送至山脚下的村落，如若这孩子长至能辨清人事，想要上山学艺，便要独自爬上蜀山，坚持不拔者，便会被其他峰峰主收为徒弟。

但也正是如此，蜀山是江湖上有名的穷乡僻壤。

药老狐疑的瞅了瞅长渡，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去行窃了，他犹疑着想要说话，却听见似是翅膀拍在木窗的声音，下意识的想要一探究竟时，却便长渡温和开口道：

“常因长老与您关系密切。”

他顿了顿，竟是将话茬转移，继续道：“太上皇罪已诏连下三道，庆王府冤屈洗刷干净，爵位也得以恢复。新皇怜悯，特赐金银财宝于府内。这些药材也是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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