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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鼬。
明月不敢对上他的目光,她在浴室里待的太久,稀薄的空气让她喘不上气,因此她的大脑也有些迟缓,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现在该做什么。
也可能她潜意识知道现在做什么都没用了。
忍者绝佳的动态势力让鼬在开门的一瞬间便捕捉到这房间发生的一切。
一地的血水。
因为主人惊慌掉落在地上的匕首。
她……的脸。
苍白而无一丝血色的脸。
皮肉外翻、泡的发白的伤口。
他不用去思考,摆在面前的一切都让他无比清楚的知道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的事实。
因为这一切是多么的浅显易懂。
“如果……如果我没回来呢?”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平静,明月小心翼翼的去看他的脸色,那双黝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她的心微微一痛。
他们了解彼此,就像不同身体里的同一个灵魂。就像鼬此时此刻终于明白,其实明月病了,她早就病了,也许是在遥远的波之国她第一次拿起苦无杀人那时就开始了,到如今经年久病,早已病入膏肓,药石无医。就像明月也知道,此时此刻表面上看起来平静的鼬其实已经在暴怒的边缘了。
明月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她该怎么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解释眼前的一切呢?或者先说点什么轻松的话题活跃一下气氛?
“如果我没回来,你会用医疗忍术治好自己的伤口,等到第二天再重复吗?!”
鼬低沉的带着怒气的声音响彻在浴室里,明月的思绪一下子断了,她的大脑空了,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仿佛整个人灵魂出窍,失去了感知。
因此她也没意识到此刻的自己泪流满面,直到鼬一副又生气又心疼的走过来拭去她脸上的一片寒凉。
那只温热的手像是打开了某种奇妙事物的开关,一切的知觉重又流回了她的身体里。
鼬没有问为什么,他太了解她,什么都不要问,他什么都知道。
他把明月抱在怀里,越来越用力,直到明月喘不上气咳嗽出声,他才微微松手。他低下头,她明明此刻就在他的怀里,他却还是有一种留不住她的直觉,他是如此害怕这个结果以至于他都没发现自己浑身冰凉的在颤抖。
“对不起,鼬。”
明月低着头小声的道歉,不敢去看鼬的眼睛。鼬看着她的发顶,他其实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只是还是忍不住不去想,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如果一切都是一场梦,如果他……没有回来,是不是还是可以当做不知道,等到傍晚,她就会粉饰好一切,像往常一样,带着一身温馨在他打开家门的瞬间扑到他怀里?如果这样的话,她能够坚持多久?她能够装作正常的姿态和他相处到什么时候?是不是也可以做到伪装一生?她那么坚强,能做到的吧?
思绪如同雨打浮萍,稀碎。
最后,鼬沉默着收拾了浴室,明月自己愈合了伤口,两个人各怀心思的如常相处。
第二天,鼬辞职了。
回去的路上,他又看到了那个招摇撞骗的算命先生,远远看见鼬,他就开始收拾摊子,只是速度太慢,没等他推着自己的小摊溜之大吉,鼬就再次在他的小摊边驻足。
“不是,鼬先生,您这样的人不是应该很忙吗?怎么总是盯着我这小摊不放啊?我这一家老小都等着我出摊的钱吃饭呢!”
假的,其实他只是懒,受不得出任务的苦。
摊主再次摆出苦瓜脸,最近实在是有点倒霉了吧?!
然而对面那个一脸冷漠的鼬大人并没有赶他走,只是伫立了一会儿,然后离开。
他转过身时,摊主似乎终于听到他说了一句话,只是那声音太轻了,他根本没听清,亦或者,那个人根本不是说个他听的。
“无能为力的人和事,我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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