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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致远手执长剑,胸中的不甘和愤怒尽数喷涌而出:“你是天才,当然不懂我们这些普通修士的苦,什么毫厘,什么生死,统统都是借口!也好,我今日倒要看看你究竟比我强多少,看剑!”
宁致远所修剑术与裴无极的大相径庭,一套焚火剑法轻巧狠戾,长剑所到之处燃起层层烈火,每一剑似乎都带着十足的怒意,威力比平时更强三分。宁致远不断出剑攻击裴无极,意欲逼他使出那招太极无相:“怎么不使出你那招太极无相,是瞧不起我吗!”
裴无极凝神静气,太极无相剑阵自涤尘阵法之上悬起,只是空中悬起的剑气似乎比和阎百川比试之时还多数把,裴无极的招式也与之前对招不尽相同。宁致远看了一眼头顶的剑阵,知道自己再无退路,只能拼死一搏,全身调动灵力,再次运转焚火剑法向裴无极攻去。
只是原先还能让裴无极躲避的剑法,此时。却被裴无极轻轻用剑拨开,似乎只用了三成力,却将宁致远的剑猛然弹开,头顶的白色剑气也在。瞬间向宁致远袭来,宁致远仓皇抵挡间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这是太极无相剑法中的静水剑,属阴,有四两拨千斤只能,剑法挥动之时能够与剑阵中的阳剑剑气产生共鸣一齐攻击。
宁致远一击不成,只能率先闪避以图机会,裴无极却并不配合,长剑一甩带着烈阳之力的剑气就已袭来,炽热明亮的火焰似乎将宁致远的剑气都燃烧殆尽,直直将宁致远逼直死角:“你输了。”
宁致远奄奄一息地用剑撑住地面,不甘地同时又语带嘲弄:“输赢又如何?裴无极,我为忘剑阁做了这么多,你该不会又想像当初对待上元门那样背信弃义地杀了我吧?你承认吧,你根本做不到…唔…你!”
裴无极执起无极,剑尖自宁致远身后冒出,连在一旁观战的阎百川都为之一震,裴无极竟然真的出剑了。
裴无极抽出长剑,宁致远却还不愿倒下,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裴无极,似乎想要问出那句“为何”。
“你的剑心,碎了。”
剑…心?
宁致远的眼神突然变得茫然,剑心,是只有那些顶级剑修才能摸到的境界,是所有剑修梦寐以求都想修炼出的存在。他有剑心?他竟有剑心?可为何他自己从不知道!裴无极从不骗人,他若说自己有剑心那便是真有,碎了也当真是碎了。
宁致远想大笑,咳了几声后却只流下两行清泪,用尽最后的力气撞上了封印涤尘的中央阵法,却在。死去的前一秒瞪大眼睛看向裴无极,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却再也没有机会开口。
裴无极沉默地捡起宁致远掉落地上的剑,久久没有说话。与宁致远的暴躁脾气不同,他的剑有个很沉静的名字,饮雪。
就像裴无极第一次在剑林中遇到宁致远时,宁致远自豪地向他介绍时那样,餐风饮雪,此剑不改。
“我还与为你下不了手,没想到你还真杀了他。”阎百川站在阵法旁边,低头看着阵法边遗留的残骸,心里也不免有些唏嘘。
“吾乃掌门。”
正因为是掌门,所以不得不为宗门考虑。
阎百川认可他的做法,也不免觉得这十七年间发生了太多事,连裴无极这种闷葫芦都开始学着担起一个宗门的责任。
裴无极不愿多谈宁致远的事,转而看着阎百川戴着的血玉珠,语气有些犹疑:“你们?”
阎百川低头看了一眼颈间的血玉珠,知道他在问什么。这里阵法环伺,若非传音入内,锦游是听不到外界声音的。阎百川叹了口气:“你说你,原先像个木头一样只知道练剑,现在竟然还能关心起别的事情了。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忘剑阁掌门,和我走得近可是要倒霉的。”
裴无极摇头:“我们是朋友,”想了一想又觉不对:“你们不是。”
阎百川一噎,虽然知道他的话没有别的意思,但听着仍然有些奇怪。阎百川自嘲一笑,反问道:“怎么不是?他是仙人座下的锦鲤,我是人人喊打喊杀,手刃师父的怪物,不是朋友还能是什么?”
裴无极下意识觉得阎百川说得不对,但他不通此道,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只好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错了。”
阎百川不想提及此事,只道:“行了,你也别在他面前提这件事,我比你有分寸。不如说说,刚才宁致远死前发现了什么,神情这么惊讶,竟连眼睛都没闭上?”
阎百川走近阵法,看着沉默的裴无极,脑中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测:“不如说,这里真的封印着我的涤尘吗,”
“裴掌门?”
阎百川从祭剑峰离开,刚回二人住处锦游就从血玉珠中现身,看着阎百川心事重重的样子似有不解:“刚才在祭剑峰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阎百川看锦游并未受到多少阵法影响,便和他大致说了祭剑峰里裴无极与宁致远之间的事,但隐去了一些内容。
乍然听到阎百川说裴无极杀了宁致远时,锦游内心的惊讶不亚于阎百川:“裴无极竟然真的杀了宁长老?在藏书楼中我曾翻到过一些忘剑阁建立之初的往事,这位宁长老是最初就和裴无极一起建立忘剑阁的老人,也是忘剑阁的第一位长老。没想到如今……”
阎百川并不在意这些往事,或者说并不在意宁致远,只说:“裴无极现在是忘剑阁的掌门,行事作风当然要改变,不然怎么管手下这一大帮弟子们。倒是你,刚才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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