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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芝站在猪圈前瞅着里面的小猪崽,那一个个长势都喜人得很,她上扬的嘴角一直没下来过,以她以往的经验来看,这些猪崽的品相皆是好的,捉回去喂上几个月,定会是膘肥体壮。
赵文河还在被刘正拉着寒暄,而张芝却迫不及待的想要挑猪崽儿了。
“文河,咱先挑猪崽吧,等会儿再说话。”张芝朝驴车旁边的两人吆喝了一声,刘正这才同赵文河一齐走了过去,又开始夸赞起自已养的猪来。
刘正指了指两个猪圈里的猪崽,言道:“这一圈的小猪是劁过的,那一圈的小猪是没劁过的,你们想要什么样的?”
“我们分别要一只,张婶儿您呢?”徐言其和赵云程商量好的,养一只母猪和斗母猪,将来母猪能产小猪,就不用过来再捉了,养两三个月还能卖给村里人。
张芝乐呵的回道:“我要一只劁猪就行,劁猪省心一些,等来年过来再捉两只就是。”
“成,你们挑吧。”刘正打开圈门,让张芝进了猪圈,他是个识人的,徐言其这种小辈定然是不会选的。
张芝几乎把里面的小猪都瞥了一眼,最后捉了两只腿长肩宽的小猪提了起来:“其哥儿你瞧,这两猪崽儿嘴是闭着的,定是不拱食不拱圈的,不会糟蹋猪食;还有啊,你听这叫声,既洪亮又清脆,精神着呢,毛皮也亮。就这两只了,婶儿再给你挑只母猪崽儿。”
徐言其仔细听着张芝的话,他明白这是在教他怎么挑上好的猪崽儿,将来都是用得着的。
刘正嘿了一声,倚着猪圈的矮墙道:“他婶儿可真是个行家啊!”
张芝也不自谦,大方的应承下来:“都捉了十几年的猪了,总归得摸索点儿门道出来。”
她把两只猪崽递给田文,让他先看着,自已则是出了猪圈又进了另一边,又仔细的给徐言其挑了一只小母猪。
见檐下还有猪肉,赵云程上前让刘正给他割了一斤,这几天吃得清汤寡水,他都觉得徐言其整个人瘦了一圈儿。
有赵文河做着中间人,又一并捉走三头猪崽,刘正给了个便宜价,一头猪崽按四百文的价钱来算,张芝也顺带着割了两斤猪肉,一斤十五文钱。
这么算下来,徐言其和赵云程统共花了八钱并十五文,张芝则是四钱三十文。
徐言其从荷包里往出拿钱串儿的时候,心疼得快要滴血,就这么几日的时间,赵云程从钱庄取出的十两银子都快花掉一半了。
赵文河察觉出徐言其的不舍,拍了拍一旁赵云程的肩膀,叹道:“云程,有难处要懂得和二叔开口,别自已硬扛。”
“我晓得的。”赵云程将两头猪崽各自捉进了带来的背篓里,搁在了田家的驴车上。
赵文河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走,而是留下来和刘正叙了叙旧。回村的路上,徐言其瞅着两个背篓里的猪崽儿,心绪缓和了许多,钱这东西花完了再挣就是,哪有抱着不出窝的道理。
想明白了,徐言其对之后的生活又憧憬了起来,适才赵文河的话他也听到了,若手里的银钱不够,他就去和别人借,总之制墨条的事儿是时候张罗起来了,洗烟之后的烟灰要阴干一年,这般踌躇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成事儿?
“张婶儿,我想先和您订十坛清油。”
村道不好走,驴车慢悠悠的行进着,徐言其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张芝一度怀疑自已是听错了。
“多……多少?”张芝不可置信的扭过头去,瞪着眸子反问道。
十坛清油并不多,粗略算下来也只能制出三十根墨条,若是再少,倒是不值当徐言其这番大张旗鼓了。
他复又说了一遍:“您没听错,我要订十坛清油。”
赵云程和田文坐在车头,当然听到了徐言其的言语,田文侧眸瞅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在问他,真的要这么任由徐言其胡来吗?
田文不知,赵云程可是知道徐言其用油的地方,自然不会加以阻拦,他直直的看向前方的村道,仿佛没有察觉到田文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其哥儿,你可不能瞎胡闹啊,云程他挣几个铜板不容易,你们还刚刚起了新家,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张芝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徐言其,毕竟十坛清油所花费的银钱不是一笔小数目。
徐言其心知张芝是为他们好,怕他们赔了银子又捞不到好处,他拍了拍她的手背,心有成竹的说道:“我和云程都交过底,他要是不同意,我敢拿这二两多的银钱开玩笑吗?您就放心好了,我有分寸的。”
赵云程适时回头,张芝还以为他要说徐言其两句,没想到竟是向着徐言其说话:“婶子,家里的大小事有其哥儿做主就行。”
张芝一噎,暗道罢了,人家小两口都愿意,她反倒是放着生意不做。
赵云程婉拒了田文用驴车送他们回家,两个小猪崽儿而已,他和徐言其一人背一个就是。
钱老么正坐在自家檐下纳着鞋底,见赵云程带着徐言其路过,连忙招手将他们拦下,从院里的菜园子中拔了两根莴苣递给他们。
徐言其推拒着不要,被钱老么一通说教:“都是自家种的,不值什么银钱,老么知道你们没地,成天吃野菜那叫个事儿吗?拿回去换换口味,老么种这一菜园子,自已吃也吃不了,拿去镇上卖又不值当,再等些时候,瓜果都熟了,老么给你们一些尝尝鲜。”
钱老么有四个儿子,分家之后兄弟间也相互帮衬着,如今各家都置办了田产,生活很是美满。儿子孙子都孝顺,不想让他再操劳,闲不下的钱老么就在院里弄了个小菜园,养了些鸡鸭,多少手里有个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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