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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洄回家的时候知道白渔没下厨,以为白渔是终于知难而退,听他的话不在这件事上继续坚持了,心里对这个结果还挺满意,如果忽略掉那意料之外的失落的话。
白渔吃晚饭时心不在焉,还有些急,梁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将白渔吸引住了,那股被刻意忽视的失落感也莫名因此而变得强烈,他盯向桌子上那盘香菇鸡,因为阿姨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蘑菇事件的,所以餐桌上偶尔还是会出现蘑菇,而白渔会把那个盘子摆得离梁洄远远的,以防梁洄又不开心。
但今晚这盘香菇鸡却就这样摆在了他的左手边。
难道白渔不继续坚持学做饭了,这样的关心就会被一并收回吗?
梁洄有点难受。
他夹了一筷子香菇,想看白渔会不会发现,然而香菇都到了他碗里,白渔还在埋头塞饭,怎么这样呢。
梁洄真的讨厌蘑菇了。他自暴自弃般夹起香菇要吃掉,耳边却突然响起白渔担忧的惊呼声:“那是蘑菇呀,老公!”
梁洄的心像是被一双手从深谷捧起,朝高处抛了一下,又稳稳接住,有些惊慌,还有些气,可又十分庆幸。
混乱的情绪像被打翻的颜料盒,白渔什么都没做,又什么都做了,牵扯出梁洄太多心绪,道不清也说不明。
“你是不是夹错啦?”
白渔看着他,将碗朝他推了推,关切地说:“给我吧。”
梁洄盯了白渔一眼,面无表情地把香菇夹进了白渔碗里。白渔松了口气,将香菇夹起来吃了,又伸手把香菇鸡从梁洄手边挪开,才继续埋头吃饭。
梁洄在心里冷哼了声,不舒服的感觉散去少许。
——
白渔吃完饭就马上回了房间继续写信,梁洄提着两袋面包推门进来,看见白渔手边那一堆手写明信片时明显顿了一下,又立马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随意瞥去一眼,问:“你在干什么?”
白渔扭头看他,冲他笑了笑,说:“我在给我好朋友写信。”
梁洄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好朋友?”
为什么他不知道白渔有个好朋友?
他有落掉过什么吗?
“高中的好朋友吗?”
“是的!他是高三转来我们班的,只待了一个学期就走了。”白渔露出有点遗憾的表情。
原来是高三认识的,白渔高三那年梁洄不在南潭,对白渔的生活几乎是一无所闻。
“关系很好吗?”梁洄又问。
“嗯,他人很好呢,会和我说话,是我在班上唯一的朋友。”
白渔低下头继续写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并不是很可怜那样,他说唯一的时候,并不是想表达自己很孤单,而是那种十分珍惜的语气,是想表达这个人在他心里分量很重。
梁洄感觉自己瞬间就像一团被揉得皱巴巴的草稿纸,纸上写着一堆晦涩难懂的示好的话,涂改了一遍又一遍,最终还没送出去就被揉成纸团扔在一旁。
他想做一只刺猬,蜷缩起来。
“……唯一?那确实很好。”梁洄的食指搭在桌边,指甲轻轻抠了下桌子。
他想问白渔,如果,如果他比那个人更早和白渔说话的话,他也会成为白渔的唯一吗?是朋友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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