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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可是——可是之前那位先生……”

“张老爷，之前那位先生连小少爷曾经做了那样的‘错事’都并未算出，他的话未必可信，说不定就是个江湖骗子。”

“这倒是，还问我要了一大笔银子，这银子自然是不要紧，就是——”

“那就对了，所以这冥婚更是不能配，小少爷属龙又生于龙脉，还是大夫人嫡出，身份尊贵，原是有大好前程，可也正因为他出生带来三条龙，冲撞了真龙，这是老天爷在提醒张老爷——如今小少爷死后还得一婚配，这在世人看来那是事事顺意，上天的责罚便会更重，况且龙尊贵，凤也同样尊贵，那李家小孙女八字好得很，将来是要飞上枝头的凤凰，杀凤祭龙的事是万万不能做了。”

故事编到这里，不仅张老爷听懂了，白君琰也终于知道他绕这么大一圈是为了什么——这张老爷要是想保住他那个老来子，苏乔这话他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也不能害了无辜女孩儿的性命为他儿子配冥婚。

张老爷果然将苏乔的话听了进去，一拍大腿道：“对！张家就是因为冲撞了真龙！夫人没了儿子也没了，不配了，这冥婚不配了！只不过——”

苏乔以为他这是要反悔，忙又主动问道：“张老爷这是还有何事不明？”

“方才贱内所说，这、这未出世的孩子那从龙之功能否……能否不要？”

“……倒也不是不行，”苏乔两手搓了搓：“只是张家必有此功德，若是张老爷有所忌惮，日后坚持行善，便可将这功德发散出去，从龙之功自可两相抵消。”

“是！是！多谢道长今日慷慨相助，若没有道长，恐怕我张家真要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这要做的分明是行善积德的事，也是只有趁这张老爷脑子不清醒才稀里糊涂让他应下了，白君琰暗自想。

得了苏乔的“真言”，张老爷感激涕零，当即表示要以黄金千两相谢，苏乔这欲拒还迎还没应下，便被从头到尾只说过两句话的白君琰一口回绝。

看着主院里祭坛撤了，二夫人也悠悠醒转，苏乔抱着手臂倚靠在走廊下，怕此时与白君琰闹翻会将事情败露，他只能忍了一肚子的火，愤恨地将人盯着。

而后两人从府中出来，再走回热闹的街道，这短暂的联盟便算是散伙了。

看着苏乔愁眉苦脸地站在果脯铺子对面街口，白君琰斟酌着问他：“你可是气我回绝了那一千两黄金？若是你要了那黄金，我怕张老爷会把你也当个江湖骗子。”

“我只是在想我今晚住哪儿。”

“客栈可住。”

苏乔回头看一眼：“我不喜欢住客栈，太吵。”

“我住的客栈尚算安静。”

“……在哪儿？”

这还是头一回苏乔跟着白君琰走，他像是体力消耗过多，这会儿累了，连着打了几个哈欠。白君琰瞧着，脚下慢了许多。

“为何不回果脯铺子？”白君琰问他。

他又是一个哈欠，含混不清道：“我要是回去，让张家任何一个人看见了，今天这出就算白演了。”

“此话怎讲？”

“那些事情我都是从果脯铺子的老板那儿听来的，他们和张家下人熟，天底下哪儿有不透风的墙啊，这张家小少爷根本不是溺水的，那是投河自尽。”

白君琰取了一块碎银放在柜面上，让掌柜的开了一间天字号。苏乔看他一眼，把他银子推回去，自己重新付了房钱。

小二把两人往楼上领，领到天字号房门前自觉地下了楼。苏乔伸了个懒腰又说：“张小少爷从小就喜欢张管家的儿子，根本不是他爱吃果脯，是张管家的儿子爱吃。”

“那你为何将果脯放在香案上？”

“刚刚那也是我今天突然想到的，我原来是想说张小少爷回来了，但我一看二夫人和张老爷表情都不太对，就瞎蒙了一把，竟然给我蒙对了——不过我也没想到会是张管家的儿子。”

“那后来又是如何想到的？”

“真想知道？”

白君琰皱眉：“自然。”

“昨晚我在香案上看到张家少爷的生辰了，李家孙女与他八字相克。若真是戌时那真是上等婚配，但张管家一听我说是戌时，就不买了，这不奇怪吗？”

听及此，白君琰不禁笑道：“你懂的东西很多。”

“谢谢，不用你夸我。”苏乔嫌弃地撇撇嘴，转身推开了房门，进屋之后反手把门关上。

然而他这门不太好关。

白君琰直接用剑卡在了门缝里，他听到哐啷一声，回头就看到那伸进来的剑柄，立时不悦道：“你干嘛？”

“你话未说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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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小二端了几碟小菜上来送进苏乔的房间里。

两人坐在桌边，白君琰往苏乔面前倒了一杯茶，再给自己倒了半杯，对着他抬抬手：“苏公子继续。”

“张管家的儿子死了，果脯铺子夫妇跟我说这事儿有点蹊跷，官府查过到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但不管他怎么死的，后来张小少爷也死了，既然我得给张家人编个像样的故事，这不正好拿来做文章么？”

“碰巧张大小姐今日出事，倒正好给你这文章——”

“她落水可不是碰巧，”苏乔吃了块萝卜，想想又说：“张管家今日来开门的时候捧着一缸子油……不知道你注意到没。”

“是有一缸油。”

“大小姐落水的地方我匆匆看了一眼，那是地上也有油，而且他领我们去见张老爷的时候差点摔倒，不是他觉得我说的事情要紧，大概是他听我说张小少爷‘回来’了给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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