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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言摇了摇头,“我倒是觉得,少卿大人未必就那样脆弱。相反,他的心性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坚韧。所以我想,既然寻不到合适的字画作品,倒不如造一把上好的宝剑送给他。”
阿柔思索片刻,竟真觉得是个思路,说道:“但上好的剑器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如今时间紧迫,又要去哪里寻呢?”
司言回答:“我故渊门中就有专门存放剑器的宝库,若你信得过我,我便差人从江南送一些过来任你挑选。若还不满意,就先送一样过得去的,往后再寻名匠专门锻一把,你意下如何?”
“若故渊门珍藏的宝剑都没有满意的,那我的眼光未免也忒高了些。”阿柔笑了笑,“只是承了你这么大一个人情,该如何回报呢?”
“这也没什么。宝剑虽贵重,也得赠与有缘之人,才不枉存于世。”司言思索片刻,又道,“阿柔若过意不去,往后再还我一个情就是了,不必太过计较。”
阿柔想了想,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金银财宝之类的东西,故渊门原也不缺,倒不如先将人情欠下,往后有机会再还。
如此定下之后,阿柔就打算打道回府了。谁知刚和司言分开没多久,就有个形容娇小、头戴白色斗笠的人将她拦住。
“戚三小姐,请留步,我有几句话想同你说。”阿柔透过白纱看清了那人的眉眼,竟是乐瑶公主。
阿柔有些讶异,到底还是点了点头,应道:“李小姐请。”
“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乐瑶不由分说地抓住阿柔的手,带着她往前走,“跟我来。”
……
清韵阁二楼雅间。
阿柔为自己和乐瑶添了茶,说道:“公主殿下找我叙话,不知所为何事?”
乐瑶已经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娇艳灵动的面庞,端坐于对面,拿起茶盏轻啜一口,随即说道:“乐瑶心中有一个疑惑,想向戚三小姐寻求答案。”
阿柔听得有些好奇,“有什么是阿柔能解答的,公主但说无妨。”
乐瑶轻轻地呼了一口气,神色似有踌躇,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一字一句地问道:“我想问问戚三小姐,当年二公子到底是如何中毒的?”
阿柔神情一滞,敛了笑容,“公主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那日在城门迎接五哥和你们的时候,世子爷说,都是他欠二公子的,我当时就觉得有些奇怪。”乐瑶平日里虽然娇蛮任性,分析起来竟也头头是道,“世人皆知,戚家二公子在西北之乱中身中奇毒,自此便坏了身子,再不能武了。”
“可我想,若世上当真有这样凶险的毒,能叫一个自小习武的人从此变得体弱多病、破败不堪,却又并未大规模地投入到战争中去,可见奇毒虽毒,却也不是想要就能有的。若我是敌方将领,得了这一份奇毒,定然要用到紧要之处,缘何对一个十几岁,尚未及冠的孩子动手?”
“乐瑶公主果真敏锐,阿柔自愧不如。公主既问到这个份上,我也没有隐瞒的道理。”
阿柔眼眸微垂,神色中显露出几分心疼来,“当时二哥才十六岁,没上过几回战场,纵然早先便在众人面前显露出将帅之才,到底还是初出茅庐、名声未显。九年前,赫月族用了些阴毒狠辣、有违天道的法子炼成了一副毒药。”
“他们想要下手的对象,本应是少年成名、骁勇善战、获封世子,将领之才比我爹还更胜一筹的大哥。”阿柔嘴唇翕动,终于将最终的真相诉之于口,“就在淬了毒的暗箭即将刺入大哥胸膛的那一刻,二哥挡在了大哥的身前。”
乐瑶抓着衣角的手倏忽攥紧,瞳孔在这一刻也蓦得放大。
原来是这样,果真是这样……
乐瑶是最小的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自小到大,凡是想要的东西,没有不能有的。她骄矜自傲,有时又盛气凌人,生平最看不惯京城里那些闲散惰怠的公子哥,以及心眼密布、玩弄权术的阴谋家。
乐瑶常说,她是大昭最受宠爱的公主,就算要嫁人,也该嫁个意气风发、少年英才的盖世英雄,而非病骨沉疴、终日抱恙的病人。
她敬重戚家上下的所有人,同样也敬重戚思彦。只是在陛下赐婚之时,心中到底还是有些落差,认为他不是自己意中人的模样。
却原来,平日里温声细语、眉眼温柔,如白纸一般脆弱的二公子,也曾是驰骋于战场的战士,最终却用血与泪的代价换得家人平安无恙,亲手葬送自己的理想,从此囚于京城这座巨大的牢笼中,不得解脱。
戚思彦从来都配得上一句“盖世英雄”,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江北孙圣手赶来西境,堪堪救回了我二哥的命,但这副奇毒对于身体的损伤已然无法逆转,哪怕再后来终于研制出适配的解药,也早已过了施药的时间。”
阿柔提起这桩过往,心中也相当沉重,“大哥少年成名,原也是个不藏锋芒的性子,自那以后便越发沉默起来,我知道那是因为他心怀愧疚。至于二哥……后来的事情,公主殿下应该也知道了。二哥在云影派休养了几年后,便入京做了文官,从此再未出过京城一步。”
承诺
那日,阿柔又对乐瑶说起了许多往事。说起西北的烈日、雄鹰与战马,说起云影山的朝雾、流云与飞鸟,说起许多在京城之外的,无拘无束的过往。
阿柔讲得很动人,乐瑶听得也很认真,眸中满是向往。毕竟,她自小到大,也只踏足过京城这方寸之地而已。至于外面的世界如何,只能从话本闲谈,以及他人口述才能窥见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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