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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娘亲的病症看着严重,但在大夫施针过后已然安稳了不少。
阿柔含糊地说道:“我们的确是京城来的。”
阿兴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官爷,你们救救我姐姐吧。”
阿柔对他这种一言不合就下跪的行为深表震撼,但又知道劝说无用,干脆直接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我只说我是京城来的,可没说是当官的。但就算是官,你也不能动不动就给人下跪,知道了吗?”
阿兴神色茫然,怔愣了半天,“可,可是……”
“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先说与我们听,万一我们能帮得上忙呢?”司言安抚道。
男孩点了点头,眼眶通红地说道:“我姐姐,我姐姐她……被阿爹卖给黑云山上的土匪了!”
又是黑云山!
阿柔拧了拧眉,“那你阿爹人呢?”
男孩眼中阴郁,愤恨地道:“他跑了!他嫌我们累赘,把姐姐卖掉之后,抛下我和娘亲,自己一个人跑了。”
阿柔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只觉得荒唐。原来骨肉至亲,血脉之情,在生死面前也不过如此。
旁边有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又开始七嘴八舌起来。
“还有我家二妞也被她爹卖掉了,我的女儿啊……”
“你们自己卖女儿,有什么脸哭?我家阿香直接被那帮狗|娘|养的劫走了。”
“还有我家女儿也没了,到现在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求求你们救救她吧……”
“……”
屋内又是一片痛哭哀号。
在细细了解过情况过后,阿柔脸色更加难看,“看起来,被劫走的都是一些十六七岁的女孩子?”
“不止苔州出现了这种情况。”司言补充道,“我在充州和来阳的眼线先前也得了消息,说黑云寨的大当家陈松寻来了两个白衣道士,不知听他们说了什么谗言,从那日起便开始四处掠夺良家女子,基本都是十六七岁还未出阁的少女。”
“后来呢?有没有说把她们抓去做什么?”阿柔急切地问。
司言摇了摇头,“抱歉阿柔,我也不知道。”
阿兴站在一旁愣了半天,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道:“那……可有人回来过?”
司言蹲下身来,揉了揉男孩的发顶,“我没有那么厉害,也并非无所不知。可是,有句话是这样说的,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阿兴别怕。”
在他轻柔的安抚之下,男孩好像真的得到了一些安慰,仿佛久久挣扎在湖面中,终于抓住了一根漂浮着的浮萍。
但阿柔却没那么天真,她心里清楚,司言分明是知道问题的答案的。而且,那个答案一定极为残忍,只是他不忍打碎男孩心中殷切的盼望。
阿柔没有出口说话,与司言相顾无言。
等到终于将这里的事情解决,已至深夜。阿柔到底不放心留这些老弱病残继续待在这种残破不堪的地方,略一思忖,决定先行去宴会上找承王报信,留司言在这里照看。
只是,她刚迈出步伐,却突然顿在原地。
司言一歪头,疑惑道:“怎么了?”
“有人来了。”阿柔蹲下身,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有官兵正朝着这个方向赶来,听声音,约莫有三十人。”
这下不用去找承王通风报信,也不用担心他是否会因此事与柳如周撕破脸皮。
因为人家直接上门来抓他们了。
处子
“柳如周,你好大的胆子。”
深夜,苔州府衙烛火通明。李晁奚正坐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瑟瑟发抖的柳如周。阿柔和司言云淡风轻地站在厅堂侧边,只有衣袍上的脏污和裂口显示出他们刚才经历了一场缠斗。
柳如周听手下来报说废宅那边有异常,便派出府兵前去查看情况。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侧边站着的这两个人竟然将他的府兵全部放倒了,更倒霉的是,这件事情还惊动了承王殿下。
刚才还在宴会上笑意逢迎的两个人,转眼间就针锋相对起来。
“殿下息怒!只是下官愚钝,实在不知何罪之有。”柳如周狡辩道。
“你作为苔州父母官,囚禁良民,不顾他们死活,竟然还不知错在何处?”李晁奚猛地一拍案堂。
“下官从未做过此等荒唐之事,还望殿下明察。”
“宅院中的所有流民皆指认你,你如何狡辩?”
“殿下,流民一面之词,如何能信?”柳如周说道,“下官身为苔州知州,自然事事要为苔州百姓着想,因而不愿接收闵川流民。可谁知他们私自入城,偷占废弃民宅,如今还要信口雌黄污蔑于下官,实在冤枉!”
李晁奚听着这番漏洞百出的辩驳之辞,心中冷笑,面上却呈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略微睁大了眼睛,“竟有此事?”
柳如周见他神情有所松动,心中大喜过望,继续说道:“下官之心,天地可鉴,万不敢有半句虚言!”
“胡说八道!”司言适时地上前一步,指着他说道,“若不是心中有鬼,你又为何派人镇守在宅院门口?”
柳如周瞥了他一眼,“这位公子,我不知你为何睁眼说瞎话,一口咬定是我囚禁了那些流民。但我从未派人镇守在那里,被你打晕的那人,今夜也只是恰好在附近巡逻。我倒想问问,你与他既无肢体上的冲突,又为何无故将人打晕?心中有鬼的究竟是谁?”
“你!你强词夺理!”司言一副被气得无语凝噎的样子。
阿柔差点笑出声来。
李晁奚的视线在这两个人身上徘徊,似乎颇为头疼,紧接着看向阿柔,双眼一眯,声音变得格外轻柔,“这位姑娘,你可否说说当时的具体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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