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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在前方带路,路线却越来越偏,直接从闹市中心绕到了黑灯瞎火的无人街区,路上连只鸟都没有。
凉风阵阵袭来,郎中打了个寒颤,疑惑地说道:“这一片不是早就没人住了吗,你确信是这里?”
男孩点了点头,“前面拐一个弯就到了,只不过待会儿进去的时候可能得委屈您一下。”
郎中:?
怎么感觉越听越不靠谱了。
他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想要扭头就跑,但替人付钱的那两个人看起来显然相当不好惹。郎中吞了吞口水,还是将逃跑的念头压了下去,心道:大不了待会儿多要点诊金,我就不信真能出什么事……
“喏,到了。”男孩停了下来。
“到了?”郎中睁大眼睛,视线在面前这堵墙上环绕许久,一副难以理解的样子。
直到他看到男孩正对着墙蹲了下来,从一个极小的狗洞里钻了进去。
郎中:“……”
现在逃走还来得及吗???
“为什么不能走正门?而且这个洞这么小,你倒是轻轻松松就进去了,我呢?”郎中没忍住暴躁地喊道。
男孩从洞里探出一颗圆润的小脑袋,慌慌张张地将食指比在嘴唇前,“小声点,小声点。”
话音刚落,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司言反应极快地候在转角处,刚与来人打了个照面,就直接将他劈晕了过去。定睛一看,这人一身甲胄,俨然是官兵打扮。司言回身冲阿柔使了个眼色。
郎中确信自己摊上了一件麻烦事,慌张道:“这里莫不是关着官家抓的犯人吧,那我可没那个胆儿给她治病。”
“哪有犯人被关在这种废弃民宅的。”阿柔瞥了他一眼,扶额道。
“各位爷,诊金我不收了,要不……啊!”
未等他说完话,阿柔直接揪着他的领子,足尖一点,轻而易举地从墙上翻了过去,随后稳稳着地。
从来没练过武的郎中突然尝试了一次凌空飞起的感觉,落地之后久久惊魂未定,腿一软,直接向前扑到在草地上。
司言也十分利落地翻了过来,顺便把刚才劈晕的人也扔了进来。
“你小声点,待会儿我付你十倍诊金。”阿柔说道,“你放心,官府既然把人关在这种偏远之地,而非官衙大牢,就说明他们心中有鬼,绝对不可能主动去找你的麻烦。”
郎中知道凭他的本事很难再翻墙出去,认命地站起身来,硬着头皮继续跟男孩走。
这间宅院显然荒废已久,四处都布满了灰尘,空气中扬起的尘埃呛得几个人咳嗽连连,但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憋得满面通红。
好在宅院并不大,三步两步就到了男孩所指的那一间房,烛火影影绰绰、忽明忽灭,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消失不见。
男孩推开了门。
几个人还未进去,就被其中的场景震惊得不能言语。
原本就狭小的房间,竟然硬生生地挤了几十个人。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席上,衣衫破烂、神情麻木,因为空间窄小而不得不身躯交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味,让人闻之作呕。
“大夫快来,我娘亲在这儿。”男孩招呼道。
此话一出,房内所有人都悚然一震。刚才还麻木得宛如一群行尸走肉的人,双目发亮发红,像恶狼扑食一般迎了上来。
“大夫?谁是大夫?”
“大夫,救救我儿子吧,求求你。”
“先看我爹,我爹就剩一口气了。”
小男孩一下子就急了,“你们干嘛?大夫是我偷偷溜出去找来的,应该先看我娘啊。”
他迫切而无助的声音很快就隐没于一声声求救中。
房内的声响太大,很快就引来了守在外面的剩余四个官兵。他们大老远就看见房门口站着几个从未见过的人,俱是一愣,提着武器上前来准备盘问情况。
不多时,四个官兵全被撂倒在地,晕过去了。
刚才还吵嚷成一片的人们顿时噤了声,眼中只剩下了惊惧与惶恐。
阿柔耳边总算是清净了一些,满意地环顾一周,说道:“都说完了吧?”
没有人敢应答。
阿柔全然不知自己这副不怒自威的样子有多吓人,继续道:“要治病的,一个一个来,不过那孩子不顾危险逃出去才把我们找来,理应先给他娘亲看病,没有疑异吧?”
依旧没有人作声。
“好,看来都没意见。”阿柔转而看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郎中,“我替他付诊金前也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待会儿您替他娘看完病后,若是不想留,便先离开吧,但是我想借用一下您的药箱,到时自会归还。”
当初阿柔在云影山上学艺时,除了武功,还学了一些医术。虽然离妙手回天的境界还差得远,但应急总是够用了。
郎中看了一眼房中的惨象,几十个人眼巴巴地望着他,卑微地期待着,看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长叹了一口气,“罢了,反正今日之事也无人知晓,我便破这一次例吧。”
“多谢。”阿柔郑重地向他躬身行了一礼。
“不必多谢,我非是在帮他们,只是到底过不去心中那个坎儿罢了。”郎中无奈地说道。
分工之后,郎中和阿柔两个人便挨个给屋内的人治病,而司言则是蹲守在官兵身旁,一旦发现马上就要醒过来的迹象,就再给他们一掌。他甚至还把晕在外面的那个也拎了过来一起看管。
司言并未在原地干坐着,而是凭借他一副亲切和蔼的面孔,以及邻里四舍都甚为受用的唠嗑本领,从屋内人的口中套出了许多有用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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