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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认识的是个在银行个人理财部门工作的女孩子,那时候他公司还没有配车,碰面的时候是骑着助动车去的,吃饭的时候倒谈得不错,没想到走出门她看到他摸出钥匙弯腰开车锁,当场就把眉头皱起来了,用上海话说了一句,“格种车子我不坐的,我叫叉头回去。”从此再无音讯。
介绍人老不好意思的,传话说,人家觉得他人挺好的,就是性格不太合适。他听完好笑,不过也没放在心上,抗打击是男人的基本心理素质之一,他一向很会自我调节。
第二个约会对象是个小学老师,长得小鼻子小眼,像个日版洋娃娃,谈了几个月,有次看电影,有些桥段挺恐怖的,她在黑暗中双手掩住眼睛还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后来被吓着了,扑过来抱住他的手臂,他觉得她可爱,倒是真想继续下去,没想到几个月后她突然约他出来,面现难色,吞吞吐吐地说,“我觉得你人挺好的,可是我妈说,你房子在金桥,我家在中山公园,太远了,她不想我以后住那么远,照顾不到……”
他为了她的话莫名了许久,最后还是想通了,算了,房子又不长脚,他想把它搬到她妈妈家边上也难啊。
有了前两次经验打底,他后来见第三个对象时就没那么投入了,那女孩子做文秘的,长得很漂亮,他见了更觉得没戏,没想到她倒是对他很有好感,那时他仍没有车,每次约会结束把她送到家后都坐地铁回去,她有时还特地做了吃的放在保温盒里给他带着,让他第二天早上不用出门买早餐了,多睡一会。
他自然是感动的,认认真真开始谈恋爱,没想到一年之后公司派他去纽约总部培训,机会难得,他当然去了,一开始她每天在sn上诉说想念之情,他也觉得愧疚,再如何忙碌都抽时间打电话给她,难得有机会上街便替她买礼物,一样一样收起来,放在箱子里,但后来她渐渐少了音讯,他打电话给她也多是忙音或者无人接听,最后他终于结束工作回国,她来机场接他,开口时声音艰难,说,“启中,对不起,其实你……”
他已经心里有底,苦笑着替她把话说完,“知道了,其实我挺好的,行了,你走吧。”
她听完竟然哭了,擦着眼泪转身,就上了停在门外的一辆车,车里的男人已经等了很久,踩了油门就走,就这样驶出了他的视线。
自此之后陈启中就对介绍对象这回事深觉无谓,大丈夫何患无妻,该你的总是你的,不该你的强求也没用,有这些功夫他还不如多搞点专业上的事情,他虽然不是太有野心的人,但事业总是自己的。
更何况他对自己当时的感觉都已经模糊了,或者是故意不想记得,有天晚上开车时听到主持人聊失恋这个话题,用唏嘘的口气说现在我来读一个男人发来的失恋感受,他说失恋就像一把刀插在肋骨上,不不,就像一颗子弹打过来,‘嘭’的一声,就打在心口上。
他心里想能够发出这个短信的一定年龄不大,不该叫男人,叫男孩比较好,男人会那么轻易的把自己的感受描述出来吗?事情已经发生并且结束了,任何辩解追悔都是没有意义的,更何况这样撕心裂肺的把自己的感受讲给全世界听,不如沉默。
他对何小君转述了那个电台短信,语气平淡,然后看着她一摊手,说,“你觉得呢?”
她没想到竟然有人能用这么平淡的语气复述如此激烈的一句话,强烈的反差让她忍不住嘴角一弯,笑了。
他又想起那句话,乌云背后的金边,接着也微笑了,就为了她的笑容,
两个人相对笑过之后气氛顿时转好,接下来的时间里开始边吃边聊,最后何小君终于吃得动弹不得,开口说自己不行了,要回家,他这次不知为什么没回答,只是看着她,何小君被看得忐忑起来,低头检视一下自己,又看了看面前空空如也的餐盘,窘了。
“陈启中,我说了我平时不是这样的,再说这是自助餐,吃再多都一个价钱,今天我请客,你就别看我了,行不行?”
他笑了,只说,“多吃点,你又不胖。”
她这次真是叹气了,放下刀叉很认真地看着他说话。
“陈先生,你是装的对不对?其实特别会讲话,拐着弯刺激我还不带让我反驳的。”
他听完也不反驳,笑着对她举手投降。
何小君后来想想觉得人真是需要互相了解的时间和空间,陈启中看上去话不多,居然还挺有幽默感,笑起来的时候眉目舒展,左边嘴角上方忽隐忽现的一个小涡,很是吸引人,她之前心情恶劣到极点,但与他一顿饭吃下来,居然不知不觉放松下来,渐渐觉得心里没那么痛了。
也是,分手而已,地球仍在转动,太阳照样升起,又不是地震海啸,天崩地裂,看在其他人眼里,说不定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更何况无论现实情况究竟如何,分手那两个字终究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再如何狼狈不堪,她至少在退场的时候维持了表面完整,也算值得庆幸。
小姐过来买单,何小君摸钱包,抬头却看到陈启中已经在付钱了,何小君当然拒绝,今天这顿饭他们之所以会在这里吃,原因她心知肚明。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刚刚被她利用了一把,人家一言不发全程配合,且风度极好地一个字都不多问,她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感激的,所以这顿饭于情于理都该是她来请。
没想到陈启中回过头很认真地看着她说话,说,“应该的,我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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