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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愫对此心里很愧疚,夏天店里本来很忙了,姑姑还要承担多余的工作量,可是程羽从来不会抱怨一句,每次程愫回到家第一时间就是奔向阳台洗衣服的水池边,然而那里早已挂起两件干干净净的校服,衣摆迎风飘扬。
程愫想帮着程羽收店,清洗各种餐具,程羽却态度坚决,总是赶她。敏德下了晚自习已经9点了,程羽宁愿程愫用这个时间多学一会,或者做点自己的事,也不愿程愫帮着处理店里的杂务。
晚上躺在小床上,后窗边总有路灯的灯光洒落在房间的地面,程愫安静听着程羽在外忙碌的动静,胸腔总会升起一种非生理性的钝痛。这时候程愫就会畅想未来。不知为什么,在她人生前十几年,即使再灰暗,“未来”这个概念在她头脑中始终是光明的、美好的,就像一个穷到不能再穷的穷鬼,知道跌落深渊也不过如此了,于是多得到一点都会无比珍惜,何况是知道自己正在往上走的程愫。
程愫盯着天花板“咯吱咯吱”作响的风扇,为了强迫自己睡着,她脑中开始梳理起一天所学的知识点,每个学科都过一遍,直到那紧绷、亢奋着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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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雨,那天程愫没有去跑步,雨实在大得可怕。
每次打闪,都会把昏暗的天空照得雪亮,紧接着就是闷滚的雷声,班里比较胆小的女孩子在打闪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尖叫,男生则在一旁起哄,大家又笑又闹,把自习巡查的老师都引来了。
课间的时候,不能出去,大部分人都坐在教室闲聊,前桌转过身来,有些闷闷不乐:“今天温校草没来上课。”
唐心妍也注意到了,“可能雨太大了吧,其实我今天也不想来,但我妈正好在家,非得逼着我来学校。”
看着前桌失魂落魄的样子,唐心妍打趣道:“你对校草的动向挺在意啊,都快赶上3班的李丽雅她们了,不如去和她们交流下心得?我可听说李丽雅前几天告白了。”
前桌紧张道:“结果呢?他什么反应?”
唐心妍耸肩摊手,“当然没接受啊,像他那种神仙,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美色打动啊。”
前桌哀叹一声,“李丽雅都没戏,那我更没戏了,唉。第一次和他打招呼,觉得他是个很温和的人,实际这几个月,和他正面的交流,都不超过三句。”
唐心妍拍拍对方的肩膀,“别灰心,不是你的问题,温校草从初中就这样,独来独往,也就偶尔会和几个男生说话。不过这样也不错啊,大家都没机会,这样想你心里是不是好受一点了?”
她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精准评价:“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前桌突然大叫一声,“你提醒我了,我靠,下节语文课,我爱莲说还没背!!”
程愫听着两人的对话,安静地在一边默背着课文,直到唐心妍去接水了,她才装作不经意地往窗边看了一眼。
课桌上,他的个人物品很少,除了这几天发的学习资料,就是各种精致包装的礼物、明信片。
不过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为自己这种举动而感到片刻的不齿,她收回目光,低头继续默背课文。
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凉,大雨后,只短暂凉快了两天,炎热便变本加厉地回来了。
体育课改成了上午上课,给程愫他们班上课的是别的班的体育老师,临时帮忙代课,这个体育老师是个不茍言笑的中年大叔,据说是运动员退役下来的,站在跑道旁边催促:“跑快点!一个个都没吃饭吗?”
他对现在学生的体育素质痛心疾首,总是爱念叨“生活好了,体能反而下降了”“这么好的锻炼条件你们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一边念叨,一边还不时在经过他的学生耳边大喊“跑快点,别偷懒”
程愫原本还能勉强跟得上唐心妍她们,一圈下来之后,她实在跑不动了,强撑着身体迈动步子,速度降下来,只有身体摆动的幅度证明她还在坚持。
程愫经过体育老师时,他更是无语到扶额,干脆在一旁模仿起程愫跑步姿势,然后瞪着眼道:“我走路都比你跑得快!真是的,提速!”
旁边已经跑完一千米的一群男生嘻嘻哈哈笑起来,有爱出风头者也夸张地模仿起程愫的跑步姿势,另一个男生也装作很痛苦的样子,边喘气边细着声音学女生“啊我不行了”
他们笑得更大声,笑声伴随着越来越炽热的阳光,如同烙铁,“呲啦呲啦”反复烫着程愫的神经。
唐心妍也跑完了,她没有跟着那群男生一块笑,而是有点担忧地看着程愫的样子,跟体育老师打了个报告,“老师,她看起来状态不太好,要不别让她跑了吧。”
体育老师叫停程愫:“行了行了,那边歇着去吧,你看你瘦的,有空多练练啊。现在的孩子们啊,为了减肥真是……病态了都!”
程愫咬着嘴唇,被唐心妍搀扶着坐在了树荫下,她递给程愫一条巧克力,“先补充□□能。”
程愫手脚都在颤抖,她低着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躲避刺眼的阳光。过了好半天,程愫终于抬起头,低声跟唐心妍道了句“谢谢”
唐心妍爽朗道:“嗨,多大点事啊,你也真是的,跑不下来别难为自己啊。你看余清茹她们,一个个装来姨妈了,体育老师也拿她们没办法。”
程愫没出声,又低下了头,后来都不知道唐心妍走了没,她又小声说了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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