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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曜费力地摇摇头,半阖着眼睛说:“没力气了。只够套件外套外加给你开个门。”
舒瑶一听更急了。这孩子怕不会烧坏了吧。特殊时间,她顾不得那么多了。“你等我一下。”
说着,她直直冲进沈曜的房间,拉开他的衣柜,翻了一件厚毛衣出来拿到沈曜面前。
“来,把这毛衣套在里面。外面很冷,晚上气温又降了。”
沈曜已经完全闭上了眼睛,靠在墙上艰难地呼吸,像是熬不住睡着了。
舒瑶见他实在难受,干脆将他扶起坐直,然后替他脱了羽绒服。
沈曜被眼皮覆着的眼珠滑动了两下,虽然闭着眼,嘴里却欠兮兮的没闲着,“你干嘛……别非礼我……我现在……柔弱不能自理。”
“就你这样的?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孩子。少贫嘴,快把毛衣套上。”
舒瑶没好气地训了他两句,将毛衣套上他的头,一只手搂着他的肩,另一只手将他修长的胳膊塞进毛衣袖子里。
许是路上来的急,舒瑶没顾上戴手套。带着微薄凉意的指尖不小心滑过沈曜的颈侧,使他清醒了几分。
微微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沈曜瞥见舒瑶正取下玄关衣架上的围巾,接着蹲下-身体、凑到离他极近的地方给他戴。
好像已经很久没人这么照顾过自己了。不过自己也极少病得这么严重。沈曜迷迷糊糊地想,他感觉自己现在有点幸福。
有人为了他半夜冒着寒冷赶来,只为照顾他。
安心的感觉袭来,沈曜有了点儿闲情,脑中忽然浮起那句“风雪夜归人”。
家中有人归来,这种温馨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仔仔细细的将围巾在沈曜的脖子上绕了两圈,又替他穿好羽绒服、拉上衣服拉链,舒瑶才发现沈曜半睁着眼睛,眼神醺然地盯着自己,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好像刚睡醒,又好像喝醉了。
“怎么了?很难受吗?”舒瑶担心地在他的额头和脸颊探了探温度,烫手的很,估计快超过40度了,换成稍微娇气点的小孩早就烧晕了。
舒瑶一阵心惊肉跳。
沈曜喘了喘,哑着嗓子道:“被你照顾的感觉,不赖。”迷蒙氤氲的眼神里染着笑意。
舒瑶听见他的话,心里有些酸楚,伸手摸摸他浓密的头发,刺刺的有点扎手。
沈曜的发型不是寸头,而是清爽的短发,约莫六、七厘米长的样子,照理来说应该不至于像寸头那么扎手。
应该是发质偏硬才会这样。都说头发硬的人脾气倔强好面子,看来是真的。如果不是烧到这个程度,估计他还会强忍着难受,不会和自己说实话。
“走吧,我陪你去医院。”她拉着他两只胳膊想让他从矮凳上站起来,结果拽了两下,居然没拽动。
这半大的小子瞧上去瘦,但真想拉动还挺费劲的。毕竟他的身高摆在那里。
“你站得起来吗?”舒瑶从进门就是一阵忙活,现在身上已经热得出汗了。
沈曜云里雾里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舒瑶不忍心和个生病的小男生计较太多,索性两手一伸,环抱住他的腰,扣紧双手,“来。我说一二三,你配合我一起用力气站起来。”
沈曜乖乖点头,“好。”
“一二三!”数到三时,舒瑶狠狠用了把力气,总算把这男生给从矮凳上半抱着托站了起来。
沈曜站起来后,身体晃了晃,差点把脑袋靠在舒瑶肩膀上,“好晕……”
“你都烧到快四十度了,不晕才怪。”舒瑶将他一只胳膊提起来,绕过自己肩膀搭着,另一只手搂紧他的腰,“走吧。扶你去医院。等会儿下楼搂紧我肩膀,免得脚下不稳滑倒,我可没自信能扶得住你。”
“嗯。”沈曜抿紧嘴唇,意识不清地说:“我绝对不松手。”
说着,他像是想起什么,把手伸进外套里,慢吞吞地摸出一只口罩,递给舒瑶。“你戴着吧。我这次、病情来势汹汹,免得传染你。”
舒瑶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对他的细心感到意外,“好。谢谢。”
“该我……谢谢你才对。”沈曜说话都费劲,勉强说完这两句,痛苦的皱起了脸。
两人晃晃悠悠地搀扶着下楼梯。
舒瑶的一颗心一直提着,生怕扶不稳把两人都摔了。沈曜家住三楼,到了二楼时,沈曜扛不住要求停下,在楼梯口坐了一小会儿,才又挂在舒瑶身上往一楼走下去。
下了楼,临出一楼的大门时,舒瑶将他扶靠在墙上,又帮他把帽子戴严实、掖紧围巾。确认给他裹得密不透风了,才将他再次扛扶着坐上车。
“你说说你,人不舒服还坚持上课。如果能早点去医院,肯定不会像现在烧得这么厉害。”舒瑶一边开车一边絮絮叨叨地训他。
少年将头抵在车壁上,身上虽然烧得难受,可表情竟是放松的。他头昏脑涨,却浑浑噩噩的想,如果她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每天放学回家和她吵架斗嘴,肯定很有意思。
哪怕只是听她念叨自己,应该也会很开心。
白月光(五)
深夜十一点半的医院急诊室,人来人往,不比白天清静多少。气温降的快,许多人都感冒发烧,赶在夜里来医院看诊。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整条走廊,弥漫在人群之间。
沈曜的病情是着凉加上细菌感染,难怪高烧不退。要不是舒瑶送他及时就医,真有可能烧出个好歹来。
医生接诊时还夸了句“这小伙子身体素质真不错,一般孩子烧成这样,人已经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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