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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样毫无规矩,却没有引起褐肤少年的任何反感。他甚至,因此起了更大的兴致:“你侍奉的人,竟一点也不挑你的规矩吗?”
小娘子圆黑的眼睛里一片懵懂,像是完全没听明他在说什么。
少年便又开口:“我这里,也没有规矩。如果有蛇想要跟你走,你自可以将它带走。但要是你无法将它带走,你就要告诉我,你侍奉的是哪一家的郎君。”
听了他的这句话,小娘子立马就看向了少年小臂上的那条翠绿蛇。
她凑近到它的面前,向它伸出了双手,圆圆的黑眼睛里满是鼓励和期盼。
可是,翠绿蛇虽然用蛇头亲近地撞了撞她的手心,却始终没有从少年身上下来。
小娘子不开心地鼓了下腮帮。
然后,她带着小小的心虚,抬起眼,看向少年:“这不算。”
她小声地嘴硬道:“我本来就没想要挑它。”
见大猫一样的高挑少年只是似笑非笑,懒洋洋没有要戳破她谎言的意思,小娘子便道:“那我继续去挑了?”
褐肤少年懒懒笑了笑,自在松散地躺倚到了院中乘凉的长榻上,以手撑头,看着小娘子满地挑蛇,姿仪疏狂却不浪荡,细看去仍有种世家郎君的气度。
阿柿却没有再多给他眼神。
直到将一条长着珊瑚色尾巴的蓝色蛇抱到怀里,她才觑了他一眼。
见他没有要起身拦她的意思,她立马扭头,娉婷娇柔地走向来路。
最初的一段路都走得很顺。
可当她快要靠近竹林时,那条蛇却极不适地扭动起来,就在她踏入竹林的那一刻,它仿佛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从她的怀中逃走,直蹿向地面!
下意识般地,小娘子急急抓了一把它的尾巴!
她明明抓到了,可它蹿走得太快,磨得她的手心火燎一般。
不仅没能将它抓回来,还被它磨伤了手。
孤零零站在竹林边的小娘子看着自己几乎破了的手心,再看看那个不急不慢走向她的散漫少年,抿紧了嘴唇。
“说吧。”
少年靠在那棵挂满了金橘般小果子的茂密树下,抱臂问她:“你是谁家的侍婢?”
“谁要告诉你……”
小娘子咕哝了一句,随后,便绵绵软软地冲他扬声:“我只是突然后悔,不想要它了。明天,我会带着食物过来,接走我最想要的那一条。”
说完,见少年没有动,她转身就没进了竹林中,完全没有去取她落在那棵牛眼马钱果树下的帷帽。
是的。
她知道那是什么树。
知道那棵树的果实有毒,种子便是番木鳖。
人若服下了由它做成的毒药,死时头足相就,面目抽搐狰狞如同含笑。
那是出身皇宫的她,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而她也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知道住在那里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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