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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知道了。”面对星炼的禀告,玖兰枢抬手扶住额头,暗红眼眸中亮起鲜红光芒,一旁粗瓷花瓶中插着怒放的玫瑰瞬间凋谢。
“明明只要一直沉睡就可以了,就这样眷恋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吗?”经受莫名力量激荡,空气似乎也变得凝固。嘭的一声,夜风吹开未曾插好的落地窗,白色窗纱几乎在瞬间随之飞扬起来。天际一轮血月,像是神明冷冷窥视人间轻蔑的眼。
星炼恭谨的单膝跪地,银紫色的短发垂落,堪堪遮住双耳,看起来利落而窈窕。星炼垂下头,声音凝重,她试探性的开口:“枢大人,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啊,辛苦你了,星炼。在我尚未做出判断之前,继续保持观望就好。”玖兰枢缓缓放下遮住眼眸的手,长长黑亮的眼睫垂落,掩藏眸底神色。
短短几瞬,玖兰枢重又归复到伪装和面具之内。声音一如既往低醇温和,隐隐参杂了几许不辨意味的冷淡:“这真是一场令人期待的会晤,虽然我完全不对此感到愉快。”
故人踏过重重风雪而来,奔赴这场充满未知的重逢。没有久别后的欣喜,有的只是被无尽夜幕埋葬的杀机浮现。
“谨遵您的吩咐,枢大人。”星炼单手扶肩,随即在玖兰枢的示意中无声退去,瞬息消失无踪。玖兰枢安静站立半晌,闭上眼眸敛去眸中红光,再睁开眼时听得细碎脚步声停在房门外,徘徊不前。温声提醒:“阿宴,进来吧,门并没有锁。”
“……哥哥你的听力要不要这么敏锐。”舒宴不满的嘟囔一句,伸手推开厚重的原木门。房门合页显然事先经过了很好的润滑,推开时毫无生涩感。室内一团黑暗,弦月被云海掩住,看不见半分清辉。
舒宴踩着拖鞋小心翼翼的向前走,脚下却不知绊到什么,惊呼一声踉跄跌倒,还未等她感应到疼痛,便被玖兰枢稳稳的扶住。玖兰枢轻而易举伸手一带,便将舒宴揽入怀中。他穿着单薄的白衬衣,暗褐色木纹衣扣触感细腻,最上三颗并没有系好,露出精致的锁骨。
而玖兰枢吐息温热,轻轻附在少女耳畔叹息般说道:“真是不小心呢,阿宴。”
舒宴怕痒的挣了挣,没挣脱。少女鼓着脸故作不满:“哥哥你不要离我这么近!”她顿了顿,直白说出心中所想:“枢,刚才这里有客人拜访吗?”
玖兰枢顺从舒宴的心意松开手,浅浅轻柔的吻落在舒宴发间,而玖兰枢对舒宴的疑问避而不谈,毫无解释的意思。他微微沉思半晌,忽而温声说道:“阿宴不必为了我而做出任何违背你心意的改变。”他意有所指:“……比如,作息时间。”
他看出了舒宴正在努力跟上他的时间,这也是他所不赞同的。但舒宴在这一点上持有和玖兰枢全然相反的意见:“适应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枢不要总是这样迁就我啊。”
“这并不是在迁就,阿宴。”玖兰枢温声解释,他牵着少女向外走去:“身为人类的时光短暂异常,像是流光般一闪即逝。在你成为我的同族之后,我们有的是时间相互适应。”
玖兰枢微微停顿,声音回荡在空旷走廊中,清润的叫人心中悸动:“但是现在,阿宴只要把我所做的一切当成理所应当的事情就好。”
这其实是一句很暖心的话,让人听闻便无法拒绝。舒宴也无法拒绝,可她却不赞同的摇头:“只要是枢为我所做出的付出,我就无法当成理所当然。”她仰起头,在朦胧黑暗中睁大眼睛,少年侧脸轮廓隐隐约约:“转移话题是不对的哦,哥哥。”
出乎意料,玖兰枢沉默片刻,却低低笑出声来。面对舒宴的疑问,栗发少年摸摸舒宴柔顺的长发,轻轻允诺:“也许,阿宴会希望听到一个晚安故事?”
夜风起了,从未曾阖拢的落地窗吹进空旷华美的卧室,地板上散落着一串白色珍珠项链,尽管沾染尘埃,却依旧有着不朽的风华。
那是曾被非常珍视、细心收藏于妆奁内的珠宝,而今斯人已去,耀眼的被遗弃,只留下风拂白纱,恍如挽歌。
床头柜上玫瑰枯萎,凋落的花瓣随风卷起,最终悄然坠落而下,只是这次,还有谁会将它们认真捧起?
——
“哗啦啦——”
蓝堂英从浴缸之中抬起手臂,将洒落泡沫上的玫瑰花瓣捧到手心,少年半靠在浴缸边缘,手指中紧紧攥着碧色的测量沙密度玻璃珠,玻璃珠上已经有了一道裂痕,可手感圆润光泽,显然是经常被人在手中把玩的缘故。
“枢大人……为什么一定要独自承受呢……”金发少年有些黯然的垂眸,看着洁白泡沫上几瓣红玫瑰,手指不自觉的攥紧:“是因为我太差了吗?所以无法站在枢大人身边……可是、可是明明就算被利用,我也会……”
“嘁!”蓝堂英泄愤般的狠砸了一下水面,捂着脸重新沉入水中。白炽灯灯光明亮,却穿不透水面。在半明半暗的水面下,少年睁开了蔚蓝的眼眸。
想要解开这一切的谜题,也只能去找枢大人了吧。就算是被责罚,也无所谓吧。
蓝堂英这样想着,坚定了信念。他从浴缸中站起身来,擦干头发穿好衣服,显然不打算惊动任何人,金发少年独自向月之寮走去。
——
“蓝堂学长,你还没有洗好吗?”在等待了接近一个多小时后,名为黑主优姬的女孩子终于忍不住站在浴室外轻声提醒,可浴室内并没有人回应。隔着磨砂玻璃,也看不清其中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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