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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庚伯苦着脸道:“大宗早说过,再也不管阿郎这些事。”
“我就管吗?”
“这……”
柳湘君趋步上前,关切地端详了薛白一眼,脸上满是惭愧之色,低声道:“郎君又去赌了,不仅输光了钱财,还欠了不得了的债,债主来占了宅院……我没用,那五十贯钱也被抢了。”
五万枚铜币装在箱子里,这妇人其实也护不住。
“他们说……”柳湘君犹豫道:“他们说六郎你的丰味楼日进斗金,让你拿钱来还债,否则就是不孝。还说,让你到青门康家酒楼赎人。”
话到后来,她自觉这个母亲当得丢人,背手抹了泪。
但能用的人情这几年全都用尽了,娘家柳氏也好,河东薛氏也罢,他们夫妻俩已被亲戚们万般嫌恶。除了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确是走投无路。
薛白问道:“他们是特意与伱说的?”
“是。”
“不急,你们吃过了吗?”
柳湘君一愣,还未答,已有人应道:“还没有。”
薛白笑道:“那边吃边说吧。”
青岚很快端来了午膳。
薛白则了解了薛家这六个孩子,三男三女。
男孩是七郎、八郎、十一郎;女孩是三娘、七娘、九娘。
排行中少了的该是夭折,其中只有七郎、七娘是柳湘君所生,其他都是不同的侍妾生的,而侍妾已经卖掉了。
薛灵还有五个更年长的儿子,二郎夭折了,大郎、三郎、四郎早早从军,五郎则过继出去了。
“大哥写信回来,等他立功了,就来接我们和阿娘去范阳。到时还六哥钱好不好?阿娘没地方住,六哥只要能将宅院要回来就好……”
薛七郎名叫薛崭,今年十二岁,长得瘦瘦小小的,胆子却很大,不怕生人,敢说话,还敢问薛白要钱。
这种年纪的男孩有些调皮得无法无天,薛崭不同,他胆大却不调皮。
薛白问道:“只要宅院,那你阿爷呢?”
薛崭抿了抿嘴,看了柳湘君一眼,不说话。
但这孩子,眼神里却有了种倔强,狠狠咬了一口胡饼。
薛白遂向全瑞问道:“全管事,家中出了些麻烦,我想问问杜伯父,可否容他们借住……”
“不必问阿郎,这就让人把前院客房都收拾出来。”
柳湘君见惯了亲戚的冷眼,对此很不安,道:“我与孩子们一间屋子就够。”
薛庚伯忙道:“小人睡柴房就可以……”
***
傍晚。
青门康家酒楼后方的小巷里有一幽静的茶楼。
施仲匆匆登了阁楼,低声道:“娘子,薛灵全都说了。”
达奚盈盈还在煎茶,对面的位置空的,却摆了个干净的小茶杯。
“他说是西市署的一个小吏孙承出钱让他认亲,小人去查了,孙承有个族姐是太子宫人,为太子生了次子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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