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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第1页）

可目前他们别无他法，只能寄希望于黑洞的扩张速度远大于使者的处置速度。

按照原计算，黑洞将在十五个小时后抵抗位面界限，开始吞噬巴比伦那。然而目前罅间的底层区域已经完全失去了活力，大量的先驱者因为丧失能量支持而趋于死亡。如果黑洞的吞噬速度过慢，牺牲者对待数量将大大超过他们的估计。

肖如云不禁开始反思，他们的做法真的是正确的吗？正如楚年所言，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给实验室之外的人选择的余地，只根据他们的推演结果，自以为是地用一个所谓的最佳方案，决定了所有人的未来。

她强打精神看向已经扩张到比整个房间都要大的黑洞，问向周泊：“何海有发来通讯吗？”

周泊苦笑：“没有。而且，受黑洞影响，我们对外通讯信道早就被截停了。”

肖如云又看向远处昏昏欲睡的悠悠，微微皱眉：“你把那孩子带走，还有以斯帖。周泊，我希望你能成为最后被吞噬的人，因为你是楚年的‘父亲’，你要见证那孩子的结局。”

周泊迟疑地“游”向悬浮在空中的悠悠，握住了他的手。悠悠迷迷糊糊地看向他，嘴里嘟囔着：“楚年……”

周泊叹息着抱紧他，提升了系在手腕上的“手表”的功率。这是一种反重力装置，可以让他短暂地逃离黑洞的吸力。

他带着悠悠离开了这个房间，临行前回头忘了一眼肖如云。肖如云已经很疲倦了，她的反重力装置即将耗能殆尽，令她离黑洞的中心越来越近。

可她已经不想挣扎了，这里已经没有她可做的事了，接下来的一切只能交给命运。

她的眼睛有些酸涩，下意识地抬起手揉了揉。岂料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袭入她的脑海：

“你……破坏者……”

肖如云惊愕地抬起头来，发觉近在咫尺的黑洞中赫然出现了一只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她，只一瞬就将她的意识吸了过去。

这是她这个唯物主义者第一次感觉到“神明”的压迫感。她悬浮在那只眼睛的瞳仁中，周围是数不清的多色光斑，化作一道道视线将她洞穿。

“神奇……曜国的……科学家吗……”

“没想到……能做到这种……”

“杀了她，快点……”

“不行……”

杂乱的声音回荡不停，肖如云死死抠着手上反重力装置，咬了下舌尖想保持清醒，却发现自己丧失了痛觉。

眨眼间，数不清的触须缠绕在她的身体上，令她的意识愈发模糊。她感觉自己像是躺在解剖台上，被开肠破肚研究里面的内脏。

肖如云努力保持清醒，试图脱离使者的精神掌控。就在这时，她突然听见有人对她说：“你是……肖如云博士吗？”

她疑惑地辨别着此人的声音，总觉得有点熟悉，试探地回答道：“是我，你是……？”

“李志义。”他顿了顿，“肖博士，我会尽量给你争取些时间，希望你能逃脱掌控。”

肖如云震惊不已。她当然知道李志义是谁！当年她为曜国政府工作时曾被李志义接见过数次。

她印象中的李志义是位稳重朴实，且具有敏锐政治头脑的领导人。但在“红河兵变”后，李志义被定性为“精神失常”，受弹劾下台。

当时包括肖如云在内的许多人都认为李志义是被冤枉的，一定有人绑架操控了他，借他之手发布了屠杀平民的命令，从而顺理成章地引发兵变。

所以，接替了李志义的位置的霍晟，及其心腹赵启辰成了首要怀疑对象。导致曜国政权一直动荡不安。

如今她猝不及防地再次见到了李志义，真相已然水落石出。李志义确实被绑架操控了，但曜国的军政府却是无辜的。

这令她倍感唏嘘。看来直至最后一刻，曜国的军人们仍不惜余力地保护着人民。尤其是霍晟元帅，他明知道接受政权会引来多方的猜忌，却仍咬牙稳住了民心，且没给敌国趁机入侵的机会。

这时李志义开始尝试着争夺主体意识控制权。他的意识触须仍与楚年连接在一起，令他得以保持自我。

很快，肖如云感觉到缠绕在她身上的触须猛地一松。她的意识瞬间清明，急忙挣脱了掌控，拔出随身携带的枪，冲着那只眼睛快速射击。

这支枪可以对意识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可射中那眼睛后，也只是令它短暂地虚化了一下，又射出了更多的意识触须伸向

受黑洞影响，肖如云很难稳住身形，依旧飘浮在空中，眼睁睁看着那些个触须缠绕上了其他研究员们，将他们齐齐提起，吸向“眼睛”。

她正心急如焚，突然，“眼睛”剧烈地震颤起来，像是受到了惊吓般瞳仁骤缩。

这时，一名研究员苏醒过来，看见这明显是个异常体的巨大不明物，短促地惊叫一声，随手把一枚爆破弹扔了过去。

这回“眼睛”的受创更为严重。在黑洞的撕扯下，它开始扭曲变形，像是一滩融化的沥青，一点点被吸入了黑洞中。

尖锐的嘶鸣声响彻在整片天空，令在场所有人捂着耳朵嚎叫起来。肖如云汗如雨下，那声音的穿透性太强了，像是无数个刀片在一起切割她的大脑，令她痛不欲生。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见一道声音穿透黑洞而来：

“像你这种虚假的意识杂合体，其实是最低等的存在。你不配得到任何人的信奉。”

肖如云突然醒悟过来。是啊，“使者”其实连伪神都算不上，祂跟罅间的先驱者们没什么两样，只不过使者将多人的意识强行融合了起来，自诩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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