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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第1页）

楚年忽然清醒过来，警惕地看着几乎要与她面对面的南瑶：“不，你创造出来的，只是一群基于数据而运行的傀儡罢了。”

楚年心知肚明。尽管罅间的先驱者们都是人类意识的“模仿品”，可每个人也是独一无二的。她认识的南瑶不是任何人的赝品，而是一个有着自我意识的独立个体。

就算使者能一比一复刻南瑶的代码，那也只是造出了一台智能机器人罢了，不是真正的南瑶。

哪知，她的这句话触怒了使者。大手猛地拍下，将她面前的“南瑶”压成了粉末。黑雾与光点猛地扑起，拍在她身上，不痛不痒，却令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梦魇般的记忆冲击着楚年的精神。她又一次想起了南瑶消失时的场景，那漫天的黑雾带走了她的“姐姐”，而她束手无策，只能痛苦哀号。

使者此举无异于挑衅。楚年在那只手刚要抬起来时，忽然一刀扎了上去。但这次，她只感觉到了短暂的阻力。继而刀尖穿透大手扎在了地上，眼前只剩一团黑雾。

使者的眼睛出现在了空中，定定地盯着她，问：“那，这个人呢？”

不等楚年反应过来，又一个人出现在她眼前。黑色的夹克衫，深褐色的眸子，沉默地站在那，一动不动。

是以斯帖。

“这个人，在我这里。”使者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威胁，“祂，很特殊，对吧？”

只这么一瞬，楚年脑子里紧绷着的弦彻底断了。她死死瞪着以斯帖，试图说服自己这也是使者伪造出来的赝品。

可她做不到。不同于南瑶，以斯帖的身体没有消失。也就是说，祂只是因为意识受损而沉睡，很可能并没有真正地死去。

使者察觉到了她的动摇，双手如断头台般在上空悬浮着，时高时低：“可以，还给你。跟我，交换。”

楚年的声音在颤抖：“你要什么？”

使者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嘈杂，有一高一低两道不同的声线几乎是同时说道：

“让我得到你的一部分！”

“我是谁……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楚年抬头望着天，脚下一点点向前边挪动着，佯装不解地抬头看天。

天空上缓缓探下一堆细如发丝的触手。楚年装作没看见，在触手即将碰到她的一剎那，突然扑倒以斯帖，紧紧拥抱着祂，强行吸收祂的意识！

楚年打算让以斯帖也跟李朗的意识一样，被她封在身体里，带去与罅间的“躯体”融合。

可以斯帖很快从她的怀里消失了，与此同时，一股芜杂的混乱意识冲入了楚年的脑海。她看见有人在挣扎，有人在咆哮，还有人像是睡着的婴儿，蜷缩在墙角处轻微地颤动着。

楚年恍惚了一阵，忽然察觉到冰冷的触感正顺着她的背脊向内蔓延，急忙一个回砍斩断了触手。

可她动作慢了，触手到底钻入她的身体一些。使者的声音在她的耳朵里不停回荡，震得她头皮发麻：

“为什么？答案？”

“不是？我？我怎么会是……”

“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楚年捂着耳朵努力站了起来。她明白了，以斯帖的意识已经跟使者的意识混杂在一起，与诺林的处境极为相似，所以使者能随时回收祂的意识。

如果想把以斯帖从使者的意识中剥离出来，很难，但也不是不可能。

黑色的触须还在蠢蠢欲动，楚年却不急着躲了。

她在想，使者为什么会对她感兴趣。使者现在明显出现了“内讧”状态，被祂融合的那些人的意识开始争夺主体意识的掌控权，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是谁。

所以她身上一定有能让使者稳定下来的“特效药”。有可能是她有关罗波安的记忆，也有可能，是她的特性。

楚年的特性是“同化”。使者或许是想获取她的“同化”特效，将自己这一堆乱七八糟的意识同化成一体。

触须又一次落在了她的身上，楚年感受着意识被读取的别扭感，突然死死攥住那触须，强行用意识反压制使者的意识窃取。

她知道被使者吞噬的各国领导人的资料，也知道罗波安等人的过往。她将这些庞大的信息疯狂注入使者的意识，然后不断质问祂：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你被杀害了，你被抢走了意识。你原本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你的名字是……”

楚年不停陈述着每一个人的生平履历，那些触手不安地蠕动着，很快便有了退缩之意，却被楚年狠狠抓着，逃脱不得。

局势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使者疯狂地想吸收楚年的能力，楚年则不停“洗脑”使者。二人攻守易势，最终楚年这个稳固的意识体略胜一筹，彻底瓦解了使者的理智。

狂躁的咆哮声回荡在天空中，周遭的幻境瞬间崩塌。楚年又回到了那个房间里，使者不在餐桌对面，却又无处不在。他分裂成了一团团不规则形状的黑雾，满屋乱窜。

“我是！我是！”

“不……我不承认……我不承认……”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楚年趁机窜上桌子，握紧刀盯着这一团团黑雾。很快，她发现每团黑雾应该都代表了被使者融合的一个人的意识。它们有着不同的意识波动，声音，甚至不时化成不稳定的人形。

楚年左右辨别了许久，突然在墙角里看见一团最安静的黑雾。它已经完全凝成了一个人影，身材高大，应是位男子。看不见五官，但动作清晰可辨。他正低着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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