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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第1页）

“我需要休息一下。”李朗撑着桌子站起身，顺手把密匙拔了下来，揣进兜里。

帕特德纳果真没注意到这一点。过量的情绪起伏令他们的阈值岌岌可危，再加上现在灭识匣正在疯狂吸收他们的能量，他们已经开始忽略细节，甚至健忘。

李朗默默走向了休息室，瘫软在沙发上，看向天花板。

“喂，塞缪尔，你那头怎么样？”

佐伊的秘密通讯传进他耳中，他张了张嘴，忽然有点抬不起眼皮，慢悠悠地回复道：“解决掉了，他们暂时发现不了端倪……只是，我们无法观察楚年在灭识匣中的状态了。”

佐伊松了口气：“这不是麻烦事。哦对了，耶利米已经进入假死状态了，我看他能恢复的可能性不大。啧，真是个欺软怕硬的懦夫……”

李朗揉了揉额角：“米娜呢？她看见了楚年的项链，会调查到我……”

“我会找个机会做掉她。”佐伊冷笑一声，“正好我现在在医院，趁着s级们正犯糊涂，我偷偷做点手脚，保证让她永远闭上嘴。”

李朗嗯了一声，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渐渐变得恍惚，不禁自嘲地想，他果然是人类创造出的产物，永远无法超越人类。为了提升精神力以开发他那永远不会进化的大脑，他估计要把命搭上去了。

还得再挺一下，李朗，再挺一下。楚年还没从那个破盒子里头出来呢，得想个办法……

想个办法……

李朗缓缓滑向了一侧，以极难受的姿势躺在了沙发上，陷入沉睡。

这一觉睡得很难受。他那透支的身体如生锈的齿轮，艰涩地维持着生命力。高速运转的大脑一停歇，迅速干枯了下去。

半梦半醒间，他的意识飘离了本体，顺着脖颈上的项链滑进了另一个世界。等他恢复了思考能力，愕然看见自己正站在那熟悉的房间中。

他听不间这里的声音，也闻不到浓重的血腥味，可他能清晰地看见楚年就坐在他面前。以懵懂的神态，呆滞地望着他，身上满是血污。

非常巧合地，他通过这条与楚年同款的项链，实现了与灭识匣的短暂链接。

“楚年……”李朗喉间艰涩，下意识地蹲下身，小心地靠近她，“是我，你还认得我吗？”

楚年显然能看见他，发出了一声警惕的低鸣，弓起了身子。

李朗却丝毫不感到害怕，向她伸出了手：“很快就好了，我很快就能让你出去了，我……”

他没能说完，楚年突然猛地扑了上来，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他没有反抗，看着望着楚年那双深如夜幕的眸子，默默抬起手蹭了蹭她脸上的血珠。

楚年有点排斥他的手掌，但是没有对他发动进一步的攻击，而是开始嗅他，当真与动物无异。

李朗轻叹一声，自顾自地说着：“其实刚刚我在想，如果链接进这里的是我，你会不会杀死我？”

楚年看着他的嘴唇一动一动，费解地歪了歪头，用手指捏他的嘴唇玩，试图解析他的话语。

李朗不禁轻笑出声：“我很坏吧？我真的很感兴趣，如果你不小心杀了我，你会不会……永远记得我？”

许多年前，一名心理医生告诉他，他的自毁倾向已经达到了“让人心痛”的地步。

那时候李朗只觉得挺可笑的。活在这么个破世界里，没有自毁倾向才是稀有物种吧？

如今他才意识到，他的自毁倾向完全来自于对爱的病态渴望。

他想要一个人需要他，不是需要他的能力，而是需要他这个人。

他不想仅仅当一台机器，被上级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希望自己能在楚年心中永远处于特殊的地位，他希望楚年会为他哭，为他笑。哪怕他们的关系永远拘泥于友人，他也情不自禁地向往着。

楚年为他落过泪，这足以救赎他的后半生了。

“我是不是很幼稚啊？”李朗任楚年轻轻掰着他的手指头玩，饶有兴趣地戳她的鼻尖，“喂，等我死了，你为我哭一次就够了。就当这是我的报应，好吗？”

她看见

“楚年的意识波长平稳下来了。”

一直密切监控着楚年的肖如云等人疲惫地靠在墙上，揉了揉生痛的眼睛商议着：“灭识匣已经无法识别她了，我们要计算一下她何时能脱离。”

“还有一个问题。”孙然顿了顿，“她脱离后，能不能回到这个世界？要知道，这回可不是普通的意识脱离，她的身体已经消失了。”

这确实是件麻烦事。楚年跟他们的构造不同，普通的伪装者可能无法完美契合。

“那个监管者可能会帮她。”肖如云眉头紧皱，“但是……我不能只依靠他一个人。”

说着她站起身往外走：“我去问问周泊创作那本书时的细节。我们可以尝试着再创造一个……”

她没能说完，忽然一阵头晕，跪倒在地。

孙然等人慌忙将她扶到沙发上，倒了热水。肖如云揉着额头看向了电脑：“罅间是不是出问题了？”

孙然查阅了一下，忽然面色大变：“怎么回事！罅间的稳定性怎么降低了三十个百分点！”

肖如云无奈地叹息一声：“意料之中。楚年不是说了吗，监管者的世界是一艘巨大的飞船，且即将耗尽能量。罅间……是他们的大号储备电池。”

众人不由惊慌失措：“那现在怎么办？”

肖如云陷入了沉默，被上位者压制的无力感一直在挤压着她的信心。她也不确定他们最终能不能突破位面间的壁垒，但作为领军人，她只能强撑着保持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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