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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第1页）

这些骚乱令帕特德纳更为惶恐不安。尽管那天他一怒之下放出了狠话，但现如今冷静下来，他的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所以趁着无人注意，他来到了巴比伦那中最为禁忌的地区——s01区域。

这里便是使者的沉睡地，面积约为三百平方米左右。被五道密码门圈了起来，且与之相连的s02区域里堆满了数台仪器。

这些仪器链接着整个巴比伦那的“心脏”，那便是中枢供能系统。他每天都会来到这里确定仪器上的数据是否有异常，中枢供能系统有没有在正常工作。

而最近，他观测到，s01区域调用了比以往要多得多的能量，且里面已经能侦测到意识波动。

出于对使者的敬畏，他并不敢直视这些意识波动，但他克制不住地想象着，里面的“神明”或许与冬眠的动物如出一辙，经过漫长的沉睡后渐渐苏醒，身体机能恢复运转，开始向外界索取资源。

他不禁感到畏惧。之前的数十年，不止一个人断言使者已经离开或者死亡，连带着他都有了懈怠。他放任s级们搞“头羊”实验，结果催化了大量棘手的高危病毒体。现在整个罅间千疮百孔，而他不久前又下令轰炸了a区，万一这些事被使者发现……

他会不会降下神罚呢？我会不会被问责呢？

“不，这不是我一人的错。”帕特德纳喃喃自语着，手指克制不住地抚摸着仪器的屏幕，自我安慰道，“我们的出发点是好的……我们只是想自救。如果不解决掉繁衍的难题，我们将灭亡……我们的出发点是好的，使者会原谅我们……”

可他说服不了自己。他是第一个诞生的监管者，虽然对使者的模样毫无印象，但刻在他本能中的对使者的敬畏令他不由自主地后悔。

现在他们又抓到了一个，连使者大人留下的神器都无法杀死的高异常化病毒体，他还有什么颜面去求使者大人的原谅？

他在s02区域站了许久，忽然下定了决心。

“黄金的向导”的存在，是对使者大人的挑衅。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解决掉她！

可是，如果连塞缪尔和佐伊都无法处理掉它，那整个巴比伦那中还有谁……

等等，有的，巴比伦那中有一个“人”，拥有着超越全人类的智慧！

“s03区吗，我需要调用“协同大脑”……”

……

黄昏时分，楚年等回了南瑶和阮清。

这个世界非常奇妙，说是她的潜意识世界，却拥有着时间以及白天和黑夜的明暗交替。

“小年，你没事了？”南瑶手里提着菜，笑吟吟地说，“今天做你喜欢吃的菜。”

阮清则脱下外套，坐在了楚年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了，你吓坏我了。”

楚年沉默地看着她们。她正在与自己的“愿望”抗争。她一面想叫“姐姐”和“妈妈”，可另一面又不断提醒自己——

这里不是她的归宿。

“我没事。”楚年艰难地低声说，“我想跟你们说说话。”

于是很快，她们三人坐在了沙发上。厨房的锅里炖着肉，南瑶扎着围裙削苹果，阮清则戳了戳她的面颊：“囡囡，你想说什么呀？”

楚年攥紧了双手。其实，悠悠正坐在她的腿上，只不过只有她一人能感受到。

“我想问……”她低咳一声，以集中隐约开始涣散的精神，“你们的愿望是什么？”

阮清讶异地“咦”了一声：“怎么问这个？我的愿望吗……当然是让我的宝宝健康长大了啊！”

南瑶则捂着嘴害羞地笑：“我嘛，我想跟小年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哦，我或许会继续跳芭蕾舞，赚的钱用来养你好咯。”

二人相视一笑，把视线投向了楚年。

楚年放缓了呼吸，她感觉到小狗的爪子轻轻按在了她的手背上，像是在鼓励。

“我的愿望……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实现。”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难堪中痛苦地咬了下舌尖，“我真累啊……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的愿望……我的愿望是实现你们的愿望，可是我做不到了……”

楚年掐着自己的脸蛋，她不想再哭了。她觉得这两天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快哭完了，她不该是这么脆弱的人。

她察觉到小狗正轻轻蹭着她的面颊，担忧地小声哼唧着。

“囡囡，为什么要哭？”阮清突然轻轻攥住了她的手，“囡囡，你做错了吗？”

楚年愣住，抬头看向她。她的眸子依旧温柔，令她骤然想起，在那些个寂冷的黑夜里，阮清是如何忍着一身的伤痛轻轻哄她入睡的。

“小年。”南瑶也坐了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有好好吃饭吗？”

楚年茫然地点点头：“嗯……”

南瑶的手指真切地穿过她的发丝，凉凉地贴在了她的后颈上：“有好好打扮自己吗？”

楚年局促地掐着自己的手指：“我一直在戴你给我的头绳……”

南瑶笑着又问道：“那，你的冒险还精彩吗？”

冒险啊……

楚年忽然陷入一阵眩晕。她又想起了很多人，她想起了在王国遇到的伙伴，想起了她第一次杀人时的恐惧与迷茫。想起了失去了孩子的母亲的嚎哭，想起了约翰的依依不舍，以及……以斯帖的眼泪。

“我的冒险……很精彩……”她恍惚地回答着，“我……我不后悔所做的一切……”

阮清则在她耳边低声说：“囡囡，你听到妈妈最后的留言了吗？”

楚年望向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眼前的场景突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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