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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第1页）

李朗走向了监控器，望着画面中的楚年。楚年仍在那间破旧的小屋里，保持着一个动作坐在床上。然而她的意识陷入了一个混乱的记忆空间，如果能逃脱，她将有望恢复自我意识，可如果沉溺在那空间里……

“她会走出来的。”李朗轻轻抚摸着屏幕，在心里想，“这对于她，不算什么。”

人类毁灭的源头

楚年记不清之后发生的事了。她只记得自己躺在温暖的卧室中，灯光温煦，阮清和南瑶坐在床边小声哄她入睡。

这里太舒服了，她有些不愿苏醒。然而小狗正在她的耳边不断小声物呜咽，惹得她心慌。

为什么要哭呢？这里不是我的家吗？

家……

家是什么？

楚年猛地睁开双眼，墙上的钟表指向了7:00。

阳光从窗帘缝隙射入屋中，外头依稀传来了阵阵嘈杂声。

她半梦半醒地关着脚踏在地板上，拉开了窗帘。发觉外面是一条街道，车辆与行人交错成了道道光影。

而在街对面是一排商铺。正对着她窗口方向的饭店招牌上写着“耀祖早餐店”。

楚年定定地望着那家早餐店，记忆的碎片粉碎成渣，又混杂在一起，分不清过去和现实。

早餐店中顾客进进出出，不远处的公交车站牌下不时停靠一两辆公交车，一切有条不紊，不过是平平淡淡的的一天。

然而很快，一道巨大的黑影笼罩了下来。楚年赫然看见那黑影有着五根手指，像是只覆盖了整片天空的巨兽之爪，盖住了整片街区。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路人突然变形，拉伸，面庞被扭曲成了诡异的形状，齐齐看向了楚年所在的方向，抬起手指指着她。

然后猛地爆开，化作一团团黑烟蒸腾升空。

楚年惊恐地向后退去，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一团团黑烟迅速堆满了天空，挤向窗户，翻滚着撞击着玻璃，然后从窗户缝里挤了进来。

“啊啊啊！！”楚年尖叫出声，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却被黑烟缠住了脚腕，大力地向后拖去。

“救命！救命！！”她拍打着地板，无助地呼喊着，“妈妈！妈妈！姐姐！！救命啊！！！”

可无人回应她的呼唤，只有她能看见的小狗正在焦急地大声吠叫，咬着她的袖子试图脱她离开。

“楚年，救下你自己。”

“楚年，救下他们。”

“楚年，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有人在她的耳边不停诉说着，声音听上去与她自己的一模一样。继而一柄短刀从天而降，直直扎进了她面前的地板。

楚年忽然清醒了过来，抓起短刀猛地挺身，挥刀砍向了缠绕着脚踝的黑雾。刺耳的尖啸声转瞬即逝，她爬了起来，用力挥刀，将那些残存的黑切割成了一块块碎片。

被砍开的黑雾又变成了一张张人脸，围着她不断地尖叫，像控诉，又像恐吓。

楚年双手握着刀，脑海中不断闪现南瑶握着刀浑身是血的场景。她用力摇了摇头，又劈砍了两下，将那些黑雾凝成的脸全部砍开。

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没有丝毫的温度。

她踉跄着起身，向屋门走去。身后是小狗吧嗒吧嗒的脚步声，踏在地板上晕开了一枚枚小小的梅花。

楚年来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她身边的沙发垫一沉，小狗窜了上来，靠着她坐下。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小狗。小狗的样子愈发清晰，渐渐露出了轮廓。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一个……美好到虚假的梦。”

她的潜意识已经被唤起，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一切都是假的。南瑶死了，阮清死了，而她也不是囡囡。

她是个外来者，闯入了由思念却不可得之人们组成的世界，组成了一个温馨却注定悲伤的家。

“呜……”悠悠忽然能说话了，清晰地喊她，“楚年……回家吧……”

家……楚年揉了揉头，她不记得自己真正的家是什么了。

她好像没有家。

……

“家？什么意思？她为什么会思考这些？”

肖如云和周泊正在观察着楚年的意识动向，竟奇迹般地获得了文字反馈。

肖如云若有所思：“是对家庭的渴望吗？还是……需要归属感呢？”

“我们能与她对话了吗？”周泊急不可耐地问着，“能把我们的话输入进去吗？”

肖如云面露无奈：“不行。她封闭了与外界沟通的通道。这是她的自我保护机制，但……她有可能因此沉浸在幻想世界中，直到意识消弭。”

“小狗还好吗？”以斯帖正揽着悠悠。悠悠一直在昏睡，软塌塌地靠在他身上，惹得他心惊胆战。

“目前还算稳定。”孙然认真检查了悠悠的意思波长后低声说，“你可以尝试着通过悠悠去呼唤楚年。悠悠目前与楚年的意思相连，他或许能成为传递介质。”

以斯帖愣了愣，搂着悠悠迟疑了许久后低声说：“楚年，你尽快醒过来吧。我可受够了这群傻逼了，他们打电脑不让我抽烟……”

一屋子的研究员抬起头来，幽怨地看向了他。

以斯帖卡了壳，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好像说什么都挺矫情的，捋捋头发嘟囔了一句：“妈的，我是说，我也报了仇了，没什么可惦记的了。你要是死了，我活着挺没意思的。”

说完他把悠悠提了起来，跟听电话似的把耳朵贴在了悠悠的肚子上：“喂？能听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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