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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第1页）

楚年抱着奶瓶嘬了起来，结果越嘬眉头越紧。奶瓶里的液体呈灰白色，只有淡淡的奶味，稀到像是奶锅的刷锅水，味道着实有些糟糕。

妈，这玩意过期了吧？楚年吧嗒吧嗒嘴，虽然饿，但有点不太想喝这劣质的工业产品。

“囡囡怎么不吃了？”阮清轻轻揉着楚年的肚子，难掩担忧，“囡囡肚肚又不舒服了？”

楚年的视线落在了桌上的那碗牛奶上，伸着指了指。

阮清顿时笑出声来，抱着她亲了又亲：“傻囡囡，那个你不能喝，你喝了肚肚涨。”

啊？我居然乳糖不耐啊！楚年尴尬地抱紧了奶瓶又嘬了几口，讨好地笑了。

阮清宠溺地抱着她又亲又逗，往她鼻尖上吹气，见她紧着鼻子眨巴眼，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我们囡囡跟爸爸一样聪明。”阮清的语气满是眷恋，又压抑着一抹惆怅，“可惜啊，爸爸都没见过囡囡呢……囡囡记住哦，爸爸叫楚徽远，他是一名医生，爸爸很爱囡囡。”

楚年静静地听着，细密的睫毛垂下，盖住了婴孩本不该有的伤感。

楚，姓氏对上了。那我跟囡囡到底是什么关系？

事到如今，楚年已经不认为楚囡囡就是她自己，一是她所接触的各方势力皆认为她是从《黄金纪向导》中衍生出的二次元生命。

二是，目前为止发生的所有事，对于她而言没有任何的“怀念感”。哪怕她以第一视角亲身经历了这一切，她依旧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

唯独对阮清，她萌发出了一种近乎于本能的亲近感。所以她怀疑那个将她困在楚囡囡的身体里的幕后之人，想将她的意识彻底同化为楚囡囡。

这就很值得深思了。让她的自我认知降级成婴儿，图什么？方便操控她吗？

有可能。楚年心中警铃大作，想推拒阮清的怀抱却又舍不得。便开始躺在她怀里胡思乱想，以让自己的思考能力始终保持活跃，避免退化。

可事与愿违，一瓶奶粉下肚后，她又开始犯困，眼皮眨成了频闪。

“囡囡困了吗？”阮清将她抱在怀里，缓缓拍打着她的后背，哄着她入睡。

楚年却扑腾了起来，跟条滑手的鱼似的挣扎着不愿入睡。

阮清只好将她放回了床上，给她盖上厚实的小毯子，见她蹬着黑溜溜的眼睛看来看去，不禁打趣道：“你这大眼睛滴溜溜得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重拾成年人的尊严……楚年悠悠叹息，见阮清给她掖被子，顺手攥住了她的手指。

婴儿的视力有限，阮清离得近了，她才能看清五官。阮清皮肤细腻，柳叶眉，樱桃口，是标准的小家碧玉的长相。说话也柔声柔气，像是早春染露的花苞，轻盈，柔软，光是与之对视便已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呼吸。

楚年从未想过，她的母亲会是这样的人。孩子或多或少都会与父母有相似点，或是长相，或是性格。哪怕她是一本书里的角色，她的创作者也应该会考虑到这一定律。

可她与阮清生得不像。她的样貌偏中性化，脾气也一言难尽。如果阮清见到真正的楚年抠脚、比中指、说脏话，隔三差五创死一个人，恐怕会因心梗撅过去。

我要是像你就好了……

算了，上一个像你的人，已经被这个世界吃掉了。

楚年摩挲着阮清的手指，发觉阮清的指肚上有细小的疤痕。关节上的纹理，指尖的温度，一切都如此逼真，简直快让她相信眼前的阮清就是活生生的人。

她更加讨厌那个让她看到这一切的人了。一直以来，她对自己的人设没有任何的实感。当初李朗含糊其辞说她的父母都去世时，她只是有些失望，并未感到多少的悲伤。因为她对自己的父母没有丝毫的记忆，父母这个词，无法让她代入任何人。

可现在有了。在这接下来的十年，百年，甚至千年，提及母亲，她都会想起阮清。母爱这种东西一旦被具象化，就难以被割舍，像是要一根融入骨血的词，可以装作不在意，但永远做不到释怀。

楚年握着阮清的手指，渐渐支撑不住沉重的眼皮。恰在这时，周泊回来了，先是礼貌地敲了敲门，得到许可后走进卧室，顺手打开了灯。

楚年被刺眼的灯光照得皱起了眉头，小声嗫嚅着表达不满。阮清很细心地拿了个小手绢遮住了她的眼睛，又哄了哄她，与周泊攀谈起来。

“万国监理会承诺明年七月开始陆续运输人类。”周泊的语气中透着疲惫，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战争，“曜国政府的驭天家园计划没有透露出任何消息，估计成功率不高。”

阮清颇为担忧地追问：“内乱呢？现在谁当政了？”

周泊叹了口气：“霍刚和赵启辰……军部那边已经彻底接管了征服班子，刚上手，他们有得忙了。”

阮清喃喃自语着：“我一直想不明白，中央怎么会下达那样的命令呢……”

周泊压低声音，紧张兮兮地与她小声说：“我听说赵启辰在找何海，要么是与设计宇宙飞船相关，要么……就是与红河兵变有关。”

阮清一惊，急忙问道：“何海？阿远的那个疯子师兄？”

周泊嗯了一声：“何海涉及到了迦勒国的最高机密项目……迦勒国的铜色大屠杀与红河兵变很相似，不是吗？不同的是，迦勒国的军部是只会执行命令的杀戮机器。”

他们二人谈了许多，对比了多个国家的异常。楚年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最后就听周泊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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