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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如果说“塔”对其他人尚算中立,对白恒一,就是彻头彻尾的压榨。直到他死在头啖汤这个副本里,简直可以说是敲骨吸髓。
&esp;&esp;荆白不明白“塔”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也很难想象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esp;&esp;别人讲起白恒一,总是像听一个新奇的故事。李小明,周小易这种名字更是毫无记忆点。
&esp;&esp;当然,这时候的白恒一很可能也意识到,假名起成什么样子,对他来说都没有意义。因为下一个副本又要换一张脸,到时候又不会有人再认识他。
&esp;&esp;荆白是第一个认识“白恒一”的人,所以从荆白认出他开始,他就一直想问荆白要一个名字。
&esp;&esp;因为这对他很重要。
&esp;&esp;荆白吸了口气,思念再次绞住了他的呼吸。除了窒息和心痛,他无法避免地替白恒一感到酸楚,还有不可挽回的后悔。
&esp;&esp;荆白当时没有意识到名字对白恒一的意义,他明白得太晚了。
&esp;&esp;要是在他第一次要名字的时候给他起了就好了。就算最后什么都没法改变,能让他多高兴一两天也好……
&esp;&esp;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esp;&esp;荆白把脸埋在手掌中,他连呼吸都在发颤,过了好一阵子,才艰难地找回理性,试图分析问题。
&esp;&esp;周小恒和李小明这两个疑似白恒一用过的身份,连同荆白见过的“小恒”,都有特殊的年龄限制。
&esp;&esp;就拿“小恒”来说,陈婆过寿隐藏的通关条件是鬼婴和鬼母必须见面。白恒一之所以被迫以八九岁小男孩的身体进入副本,很可能是因为鬼婴只能附身在小孩子身上。
&esp;&esp;卓柳和赵文龙打听到的这两个副本,虽然只有一鳞半爪的二手消息,但也很像这种情况。
&esp;&esp;一个是全是鬼的班级里唯一的转学生,另一个则是和童女对应的童男。荆白虽然不知道副本具体怎么破的,但他扮演的角色似乎都是不可或缺的。
&esp;&esp;白恒一也说过,秀凤很特殊。照这个思路分析,“塔”有的特殊副本要通关,很可能对参与者有特殊要求,塔也会借此挑选不同的登塔人。
&esp;&esp;这点在他过的吴山副本里也体现得很明显。
&esp;&esp;作为一个核心点在换寿的副本,塔在这个副本挑选的登塔人年龄覆盖面格外广。
&esp;&esp;年纪小的如宋不折,只有十几岁;年纪大的如赵文龙,五十几岁;还有中间段的三十多岁的方兰等。
&esp;&esp;换寿这种事情,参与的登塔人有明显年龄差,被换寿的反应就不一样,必然比一群同龄人更便于推理。
&esp;&esp;但有的副本,塔里对应层的登塔人不一定符合条件。这时候,它就会派没有固定躯体的白恒一去执行这种“特殊任务”。
&esp;&esp;所以……白恒一的存在,对“塔”来说也很重要。
&esp;&esp;他是专门负责替“塔”解决这些疑难杂症的。荆白没有听白恒一提及过他有同类,姑且认为他是独一无二的。
&esp;&esp;既然扮演着这么重要的角色,他死了,谁来替塔解决这些问题?
&esp;&esp;荆白不知道白恒一和塔之间的关系,他只能按常理来推断。
&esp;&esp;他不知道“塔”到底有没有自己的主人,又或者只是有一套自己的运行逻辑。但无论是哪种情况,在失去自己的稳定器之后,ta会做什么?
&esp;&esp;在可行的情况下,一定会再创造一个。
&esp;&esp;荆白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修长的五指不自觉地攀到胸口,攥住白玉。
&esp;&esp;玉是光滑的,凉津津的,给他滚热的心头带去一点清凉。
&esp;&esp;如果真的有可能,再创造出来的那个人……还会是他认识的白恒一吗?
&esp;&esp;塔
&esp;&esp;荆白很清楚,自己不该抱有这种期望,可一旦有了这个希望,他就忍不住一直想。行走时会想,坐卧时会想,翻开一本书时,冷不丁还会想。
&esp;&esp;他知道希望不大,因为他虽然不了解塔,但很了解白恒一的个性。
&esp;&esp;和他自己的直白坦荡相反,白恒一习惯了口不对心。遇到小事,比如手划了个口子就会哼哼唧唧抱怨,真遇到大事的时候反而一声不吭。
&esp;&esp;如果他知道自己能复活,或者,但凡他有这个信心,他会说出来,而不是在最后关头一直沉默。
&esp;&esp;荆白当时原本也想问他,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最后是白恒一那双疲倦的、温柔的眼睛止住了他的问题。
&esp;&esp;别无他法,唯死而已。
&esp;&esp;他平时看着笑嘻嘻的,其实性格很骄傲,即便已是穷途末路,也不愿意说出口。
&esp;&esp;荆白有一肚子的问题,终究不忍心逼他,索性什么都不问,让他最后一刻得以平静和安慰。
&esp;&esp;他的确走得很平静,但荆白慢慢发现,没能走出那场雨的并不是白恒一,而是自己。
&esp;&esp;就比如现在,荆白明明知道塔复活“稳定器”的可能性完全建立在他的推测上,即使真的复活,复活出原本的白恒一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esp;&esp;但荆白辗转反侧了两天,仍是无法放弃这点微渺的希望。
&esp;&esp;最后,在离开第四层之前,他决定先去做一件事。
&esp;&esp;这两天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总在想一些天马行空的问题。
&esp;&esp;比如,一个人,怎样才能被人记住?
&esp;&esp;有的人记忆的侧重点是脸;有的人记忆的侧重点是行为,有的人只能记住名字,记性好的或许都能记住。
&esp;&esp;白恒一没有固定的长相,临死才有了一个真名。他有再多的事迹,大部分人能记住的也只有对应副本的脸,或者一个无关紧要的假名。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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