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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瑷安听到“回去”两个字,心跳不争气地快了两拍,面上却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嗯。”
王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小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房间里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米白色的床单和书桌上整齐码着的专业书上面,空气里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李瑷安站在门口,捏着衣角,忽然就有些手足无措。
刚才在火车站那股不顾一切的勇敢劲儿,在这一扇门打开之后,全数变成了后知后觉的羞赧和紧张。
她目光飘来飘去,就是不敢往床上落。
王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悄悄翘了翘,却没有戳破,只是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轻轻放在她脚边。
“给你准备的,之前逛市的时候看到,想着你以后可能会来,就买了。”
他说得随意,耳朵尖却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李瑷安看着那双粉白色的拖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低头换好鞋,声音闷闷的:“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王把她的背包放在椅子上,转过身来看她,目光温柔又认真。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一直在等。”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这句话按下了暂停键。
李瑷安抬起头,正正撞进他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半分的试探和玩笑,只有满满当当的坦诚。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纠结和犹豫,在这个少年面前,都显得那么不值一提。
“我去给你找件衣服,”王率先打破沉默,转身去衣柜里翻找,动作有些忙乱,暴露了他并不像表面那么从容,“你先去洗澡,别着凉了。”
他递过来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带着和他身上一样的清淡气息。
李瑷安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两个人都微微僵了一下。
“浴室在那边,热水往左边拧。”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眼睛却看向别处。
她抱着衣服走进浴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她怀疑隔着这扇门,王都能听见。
热水哗哗冲下来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忍不住用手背贴了贴脸颊降温。完了,她想,这人什么都还没做,她就已经快把自己煮熟了。
等她洗完澡,穿着他的t恤出来的时候,王正在床边铺一床薄被。
他听到动静回过头,然后整个人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他的t恤穿在她身上大了一圈,松松垮垮地罩到膝盖上方,领口微微歪着,露出一小截纤细的锁骨。
她刚吹干的头还有些蓬松的潮气,软软地散在肩头,整个人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像一颗刚剥开的水蜜桃。
王的眼神暗了一瞬,喉结上下滚了滚,然后迅移开视线,低头继续拽那床明明已经很平整的被子。
“那个,床给你睡,我打地铺。”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李瑷安看着地上那层薄薄的被子,又看了看窗外还在淅淅沥沥飘着的夜雨,皱了皱眉。
“地上凉。”
“没事,我身体好。”
“不行。”她难得地坚持,走过去拽住被角,“你会感冒的。”
王直起身,低头看着面前固执拽着被子不撒手的女孩。她仰着脸看他,刚洗完澡的眼睛水润润的,嘴唇因为热气而泛着饱满的嫣红。
他的自制力在这一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安安,”他的声音有些哑,喉结滚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你别这样看着我。”
李瑷安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靠得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香,近到两个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她的手指倏地松开了被角,往后退了半步,耳根烧得通红。
但王这次没有让她退。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碎什么珍贵的东西。他的拇指恰好贴在她腕间跳动的脉搏上,那里的心跳和他的一样,快得一塌糊涂。
“安安。”他低低地叫她,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慢慢碾出来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今晚……我们一起睡,好不好?就只是睡觉,我保证。”
他顿了顿,又认真地补了一句:“我什么都不做。”
李瑷安抬头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份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和克制,心里最后一点防线彻底塌掉了。
她咬了咬下唇,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嗯。”
王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瞬。他闭了闭眼,稳住心神,然后松开她的手腕,转身把地上的被子卷起来放回柜子里,动作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
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的时候,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只留了一盏小小的床头灯,暖黄的光把整个房间笼成一个温柔的茧。
床不大,两个人之间隔着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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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瑷安僵硬地平躺着,双手乖乖地放在小腹上,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浅。她能感觉到身边那具身体传来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被子,源源不断地烘过来。
安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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