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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日头从东边爬到头顶,又缓缓沉向西边,一天的时间像指缝里的沙,悄无声息地溜走了。医院的产房里,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空气,陆佳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卸下了重担——她生了,是个白白胖胖的男孩,小脸红扑扑的,闭着眼睛攥着小拳头,哭声洪亮得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到来。
何雨柱在产房外攥着拳头等了大半天,听见这声哭,腿一软差点蹲在地上,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一个劲儿地在走廊里转圈,见人就想咧嘴笑,活像个得了糖的孩子。护士把孩子抱出来给他看时,他手都抖了,想碰又不敢碰,嘴里反复念叨:“像我,真像我……”
消息很快传回了四合院,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但这涟漪里,真心为他高兴的没几个,更多的是盘算着怎么借着“道贺”的由头,从何雨柱家占点便宜。二大妈站在院里择菜,跟旁边的邻居嘀咕:“柱子家添丁,按规矩怎么也得请顿饭吧?我家那口子最爱吃他做的红烧肉了。”三大爷闫埠贵则翻着日历,琢磨着该送点什么“体面又省钱”的礼,既能落个好名声,又能让何雨柱记着情分,回头好找补回来。
唯有谭大妈,是打心眼儿里替何雨柱高兴。她是从冉秋叶那儿听说陆佳要生的——冉秋叶去办公室送文件,正好听见易中海跟刘海中念叨这事,回来就跟谭大妈提了一嘴。谭大妈一听就急了,拉着冉秋叶问:“这么大的事,易中海怎么不跟我说?”
冉秋叶也有些纳闷:“许是忘了吧?三大爷说,早上易大爷还跟他说,要让秦姐多去医院照应着呢。”
谭大妈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这是易中海的算计!他是故意不告诉自己,好给秦淮茹腾地方,让她在何雨柱最忙乱的时候凑上去,刷个存在感,落个“热心肠”的好名声。想到这儿,她气不打一处来,手里的针线往布上一戳,沉声道:“他不告诉我,我自己去!柱子这时候最需要人搭把手,哪能让不相干的人瞎掺和!”
她又气又急,气易中海胳膊肘往外拐,胳膊拧得比麻花还硬;又打心眼儿里高兴,觉得何雨柱这下成了家、有了后,以后定能稳重些,不再像以前那样愣头青似的让人拿捏。她匆匆收拾了个布包,装了些给产妇补身子的红糖和鸡蛋,就往医院赶。
赶到医院时,正好赶上护士抱着孩子出来给何雨柱看。谭大妈挤过去,看着襁褓里那团小小的肉疙瘩,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拉着何雨柱的胳膊问:“柱子,是男娃还是女娃啊?让大妈瞧瞧。”
何雨柱正乐得合不拢嘴,见谭大妈来了,像是见了主心骨,赶紧把她往产房门口拉:“谭大妈,是男娃!八斤多呢!我何家以后也有后了!”他声音里带着哭腔,这些年的不容易,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谭大妈拍着他的手背,笑着抹眼泪:“好,好啊!这就好!”她探头往产房里望了望,又回头对何雨柱说:“柱子,你别在这儿傻站着了。陆佳刚生完身子虚,孩子也得有人看着。我在这里守着,照顾她们娘俩,你赶紧去把该办的事办了——出生证明、户口登记,还有住院手续,一堆事呢,别耽误了。”
何雨柱刚才还慌得六神无主,陆佳刚生完,他一个大老爷们对着襁褓里的孩子手足无措,连口热水都不知道该怎么递。这会儿谭大妈来了,他心里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连点头:“哎!谭大妈,这里就全拜托您了!我这就去办,办完事马上回来!”
谭大妈看着他风风火火跑出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都当爹了还这么毛躁。她转身进了病房,陆佳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额头上还带着汗,看见谭大妈进来,虚弱地笑了笑。
“陆佳啊,辛苦你了。”谭大妈把布包放在床头柜上,拿起毛巾蘸了温水,轻轻给陆佳擦了擦额头,“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歇着,什么都别想,孩子有我呢。”
陆佳心里暖烘烘的。她虽然嫁给何雨柱没多久,但也看明白了,这四合院里,真心对何雨柱好的,除了聋老太太,就数谭大妈了。谭大妈待何雨柱,是真把他当亲儿子疼,没有半点虚情假意。她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孩子,那小小的眉头皱着,像个小老头,心里一软,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谭大妈坐在床边,借着窗户透进来的阳光,细细打量着孩子。小家伙闭着眼睛,长睫毛忽闪忽闪的,小嘴巴还在无意识地咂摸着,怎么看怎么招人疼。一辈子没有孩子,没儿没女,此刻看着这小生命,心里像揣了个暖炉,熨帖得很,一点儿也不觉得累。
而另一边,轧钢厂的车间里,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中午吃饭的时候,工人们都端着饭盒蹲在墙角扒拉,易中海却特意绕到秦淮茹的工位旁,看着她手里啃了一半的窝头,皱着眉问:“秦淮茹,你今天怎么还来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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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正饿着呢,被他问得一愣,手里的窝头差点掉地上:“易大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我不来上班,难不成在家里睡觉?家里等着米下锅呢,不上班喝西北风啊?”
易中海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你啊,就是个死心眼,不会转转弯!你好好想想,陆佳今天就要生了,何雨柱一个大老爷们,在医院里肯定手忙脚乱的,你这时候最该去医院搭把手,端个水、递个毛巾,替他分担分担。”
秦淮茹这才反应过来,嘴里嘟囔着:“我寻思着下班再去呢,也不在乎这半天……”
“这你就不懂了。”易中海打断她,眼里闪着算计的光,“就是这半天最关键!他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你上去搭把手,他才能记着你的好。等下班再去,人家该办的都办完了,你去了还有啥用?”
秦淮茹琢磨着易中海的话,觉得有点道理。她心里确实没放下何雨柱,总想着能跟他走得近些,哪怕只是让他念着点旧情也好。她点了点头:“行,易大爷,我知道了,下班我就过去。”
易中海满意地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就对了。机灵点,别错过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下午的太阳渐渐斜了,何雨柱总算把所有手续都办利索了。出生证明上,孩子的名字一栏暂时空着,他手里攥着那张纸,脚步轻快地往病房走,心里盘算着该给孩子起个什么名。
回到病房,见谭大妈正抱着孩子哼着小调,陆佳也醒了,精神好了不少。他赶紧走过去,搓着手说:“大妈,今天可真谢谢您了,要不是您在这儿,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手忙脚乱的,指不定要出多少岔子。”
谭大妈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襁褓,抬头瞪了他一眼,眼里却满是笑意:“跟我客气啥?在我心里,你就跟我亲儿子一样,你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陆佳看着何雨柱,轻声问:“柱子,咱们的孩子叫什么啊?你想好了吗?”
何雨柱这才想起正事,挠了挠头,看向谭大妈:“我之前跟陆佳商量过,要是男孩,就叫何晓,破晓的晓,希望他以后能像早晨的太阳一样,亮亮堂堂的。谭大妈,您觉得这名字怎么样?”
谭大妈没读过多少书,但觉得“晓”字听着敞亮,连连点头:“好,这名字好!又响亮又吉利,就叫何晓!”
陆佳也笑了,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小脸:“何晓,以后你就叫何晓了。”
孩子像是听懂了似的,小嘴动了动,出一声软糯的哼唧。
陆佳又看向谭大妈,眼里满是感激:“谭大妈,您在这儿守了一天了,肯定累坏了。柱子,你先送大妈回去歇着,顺便买点吃的回来,我有点饿了。”
谭大妈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回去自己做点就行,不麻烦。”话虽这么说,她毕竟年纪大了,从早上忙到现在,腰早就酸了,眼皮也开始打架。
何雨柱哪能让她再自己回去,不由分说地拿起她的布包:“大妈,您就别跟我客气了。等过了这阵,我肯定请您好好吃顿我做的菜,给您补补。”
谭大妈拗不过他,只好跟着他往外走。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秦淮茹提着个网兜从走廊那头过来,网兜里装着两斤苹果,红扑扑的,看着倒挺新鲜。
谭大妈看见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心里憋着股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不是想抢功是什么?
秦淮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谭大妈,心里咯噔一下——她以为易中海没跟谭大妈说,自己能趁着何雨柱忙乱的时候过来刷个存在感,没成想谭大妈竟然在这儿待了一天。但她反应快,立刻挤出笑容,打招呼:“谭大妈,您也在啊。”
谭大妈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眼神里的疏离藏都藏不住。
秦淮茹心里有点虚,赶紧转向何雨柱,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柱子,我这刚下班就赶过来了,陆佳生了吗?男孩还是女孩啊?”
何雨柱此刻满心都是孩子,没多想,笑着说:“秦姐,你来得有点晚了,上午就生了,是个小子,八斤多呢!多亏了谭大妈在这儿帮忙,不然我今天真是忙不过来。大妈,我送您回去。”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暗暗着急——合着自己该做的都让谭大妈给做了,这趟不是白来了?但她很快掩饰过去,对着谭大妈说:“是啊谭大妈,您岁数大了,忙活一天肯定累坏了,赶紧回去歇歇吧。”
谭大妈何等精明,早就看穿了她那点心思,心里冷笑一声,故意慢悠悠地说:“秦淮茹啊,你说得对,我是累了。不过柱子这儿现在也没什么事了,陆佳和孩子都需要安静,我看就不麻烦柱子送了,正好你来了,就劳烦你送我回去吧,也不远,几步路的事。”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她哪想送谭大妈?她还想在病房里多待会儿,跟何雨柱说说话呢!可谭大妈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周围还有其他病人家属看着,她要是不答应,反倒显得自己不懂事。她只好硬着头皮点头:“……好,谭大妈,我送您回去。”
谭大妈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冲何雨柱摆了摆手:“柱子,回去照顾陆佳和孩子吧,别惦记我。”说完,便转身跟着秦淮茹往楼梯口走,留下秦淮茹一路憋着脸,心里把易中海骂了千百遍——什么破主意,净让自己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病房里,何雨柱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挠了挠头,也没多想,转身回到床边,看着陆佳和孩子,脸上又露出了傻呵呵的笑。他不知道,这四合院里的风波,并不会因为孩子的出生而平息,反而像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正悄悄涌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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