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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这会儿该领了八级的牌子,在车间里接受道贺了吧?”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些。等易中海站稳脚跟,再借着他的手,把车间那几个跟自己不对付的老家伙换掉,这轧钢厂的技术科,还不是他说了算?到时候再把顾南挤走,整个厂子的技术和后勤都握在手里,那才叫风光。
刚走到食堂门口,就撞见何雨柱气冲冲地往外走,差点撞个满怀。“何师傅?”朱涛愣了愣,往后退了半步,“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脸拉得跟驴似的?”
何雨柱一肚子火正没处撒,见了他跟见了导火索似的,嗓门瞬间拔高,震得旁边的梧桐树叶子都掉了几片:“朱厂长?您可算回来了!您说说,早上不是说好了拦住顾南吗?他怎么跑到考核场去了?易大爷的八级钳工,黄了!彻底黄了!”
“黄了?”朱涛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像被冻住的湖面,“怎么可能?李师傅他们……不是都打点好了吗?”
“李师傅?李师傅在顾南跟前连个屁都不敢放!”何雨柱梗着脖子喊,唾沫星子都溅到了朱涛脸上,“易大爷磨坏了三个零件,顾南就站在旁边看着,还让学徒拿游标卡尺量,量完了就往黑板上写,现在全车间都传遍了,说易中海是‘四级的能耐,七级的名头,八级的野心’!您说这叫什么事!”
朱涛的脸“唰”地白了,跟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他猛地想起工会的人盘问时,嘴里总绕着“考核公平性”“技术人员资质是否达标”这些话,当时只当是例行公事,没在意,现在想来,分明是顾南搞的鬼!用工会绊住他,自己好去砸易中海的场子!
“好个顾南……”朱涛咬着牙,指节捏得咯吱响,骨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这哪是误会?分明是顾南的一石二鸟之计!既毁了他安插在车间的棋子,又让他有苦难言——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帮易中海作弊,才被工会缠住的吧?
“朱厂长,这……这可怎么办啊?”何雨柱还想再说,被朱涛抬手拦住了。
“别说了。”朱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火气,胸口却像堵着块石头,闷得疼,“是我们着了他的道。这事儿先记下,以后有机会,再连本带利讨回来。”他顿了顿,看着何雨柱,眼神沉了沉,“你也别往心里去,后厨的事要紧,把自己的摊子看牢了,别让顾南抓着别的把柄。”
何雨柱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他闷闷地转身回后厨,心里堵得慌——本来是想帮易中海一把,顺便在朱厂长面前露个脸,以后好混得更顺点,现在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捞着好,还明晃晃地得罪了顾南,这叫什么事!
朱涛站在原地,看着夕阳把自己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个踉跄的叹号。风卷着铁屑子吹过,迷了他的眼,辣得生疼。他摸出烟盒,抖了半天都没抽出根烟来——这口气,他咽不下。但他也清楚,顾南既然敢这么做,手里肯定握着后招,现在跟他硬碰硬,吃亏的准是自己。
“等着吧。”他低声骂了句,声音里淬着冰,转身往办公室走。这笔账,迟早要跟顾南算清楚,用不了多久,他会让顾南知道,谁才是这轧钢厂真正能说了算的人。
车间的广播响了,喇叭里传出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旋律在厂区里回荡,撞在冰冷的机床上,弹起一阵阵回音。可无论是憋着气往回走的朱涛,还是耷拉着脑袋回后厨的何雨柱,或是蹲在机床旁生闷气的易中海,听着这歌声,都只觉得心里堵得慌——这轧钢厂的水,比他们想的要深多了,也冷多了。
顾南心里头那叫一个畅快,像是三伏天喝了碗冰镇酸梅汤,从里到外透着舒坦。原本还琢磨着得费些心思找借口支开朱涛,没成想计划推进得这么顺利,简直是天助我也。不知道是哪位“贵人”暗中帮了忙,竟直接让市局的人把朱涛给调走了,这才让他能顺顺当当走进考核现场,当场戳破易中海那些偷鸡摸狗的小动作——什么提前备好的零件、王主任偷偷递的暗号,全被他堵了回去,硬是把人死死按在四级钳工的位置上,半点翻身的机会都没给。眼下易中海这关算是过了,剩下的,就该轮到慢慢收拾朱涛了,这老小子在厂里盘根错节这么多年,总得好好清一清。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没半天就传遍了整个轧钢厂的角角落落。食堂里、车间外、澡堂子的雾气中,到处都有人窃窃私语——“听说了吗?易中海考核又黄了,还是个四级钳工!”“我就说他不行吧,当年从八级跌下来就没真本事了,还想靠着猫腻往上爬?”不少人暗地里偷着乐,毕竟谁都清楚,易中海当年仗着八级钳工的名头没少拿捏人,真让他再爬回去,指不定要在车间里兴风作浪,给谁都穿小鞋呢。
另一边,何雨柱憋着一肚子火往家走,拳头攥得咯吱响,指节泛白,连拎着的饭盒都被他捏变了形。他实在想不通,明明前几天跟朱厂长、易大爷都商量得妥妥帖帖的——朱厂长答应了放水,易大爷也说考核内容早就摸透了,怎么临到头还是砸了?这下好了,不仅易中海的八级钳工泡了汤,朱厂长怕是也得怀疑他办事不力,往后再想托关系给秦淮茹家弄点粮票、找个轻快活,怕是难了。
谁知道刚进四合院中院,就被秦淮茹拦了下来。她显然也听说了消息,围裙上还沾着面疙瘩,脸上满是急色,一把拉住何雨柱的胳膊就问:“柱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前几天不是还说妥了吗?今天易大爷就能评上八级钳工,怎么结果出来还是四级?到底哪儿出了岔子?”
何雨柱本就心烦意乱,被她这么连珠炮似的一问更是火大,猛地甩开她的手,闷声道:“我怎么知道?我就是个传话的,来回跑了两趟腿,给朱厂长送了酒,替易大爷盯了岗,具体里面怎么弄的,我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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