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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窈仿佛听到最不可思议的话语,温如森居然要送自己去医院,这要是在平常或者一个普通过路人的好心,她一定会感激涕零。可现在对方是温如森,她不但不会感激,而是厌恶,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厌恶。因为他就是个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避开之前对她的猥亵非礼不谈,就凭刚才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的举动,她就能足以断定这个男人的内心有多阴暗和龌龊。
当即冷下脸去,声音也是冷冷的:“不用了温先生,还是不麻烦你了,医院离这里不是太远,我想出租车可能会更快一些。”
这么明显的拒绝,笨蛋都能听得出来,更何况是温如森,他当然不意外,只是耸耸肩:“也好,希望你妹妹能平安。”
沈窈瞪了他一眼,和平常的愤怒截然不同,这一次她的眼神中多了些许锐利和冷冽,那眼神足以杀死温如森千次百次,然后便是彻底的离开。
看着远去的沈窈,温如森嘴角忽然扯出一丝冷笑:“沈窈,你一定还会回来的。”
从枫桥别墅出来后的沈窈随手拦了辆的士直奔市医院,一路上她的心都是紧缩和颤抖的。她不知道小容怎么样了,只能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祈祷着,希望上天能够保住她唯一的妹妹。
就这样怀着焦躁和不安,车子终于抵达了院门口,她急忙给了司机钱,然后跳下车去直奔急诊中心。
甫一进门,隔着老远就看到张阿姨坐在长椅上,低垂着头,似乎非常难过的样子,她明白这位邻居对小容也是相当有感情的,自己平时上班忙的时候,多亏了她照顾小容。
沈窈急忙跑过去,此时的她已经是一身热汗。
“阿姨,小容她怎么样了?”她微喘,抓住张阿姨的手微微颤抖着,声音更是急切不已。
张阿姨见着沈窈,整个人都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又似乎是着急,脱口就道:“不知道,还在抢救!我晚上回家的时候就看见她倒在地上,当时吓坏了,赶紧拨打了120送她来抢救,小容这孩子啊…只希望她这次能平安脱险。”说到最后张阿姨竟也是红了眼眶,一副要落泪的样子。
“都怪我不好,要是我早点回来,小容她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了。”沈窈的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她不住的责怪自己,心里却是更加痛恨温如森,要不是这家伙困着自己,小容也不会变成这样。
这家伙就是个纯粹的混蛋!
正担忧着,手术室的门开了,出来一位年轻的医生,沈窈立马扑上去抓住那医生的手臂急切地询问:“医生,我妹妹怎么样了?”
医生摘了口罩,微微一摇头:“病人病情比较严重,吃药已经不能控制病情,必须立即住院,你们快去准备钱吧!”
沈窈的心咯噔一沉,她知道妹妹的病情严重,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好在自己还存有一点钱,可以马上取出来支付医药费。不做他想,她立即赶往就近的银行去取钱。
幸而拿钱的人不是太多,焦急地等待之后终于轮到她,从包里取出那张卡就直接插入取款机,然后输入密码,沈窈祈祷着上天,希望这钱能救自己妹妹于病危之中。
然而下一秒语音提示令她差点坐到地上,卡里余额为零。不!这怎么可能?自己明明存了二十万在里头,为什么会一分钱都没有了呢?她狐疑自己输错了密码,随即又急急地按了几次,可结果都是一样。
她彻底疯了,这下可怎么办?妹妹还在急等着用钱,自己到底该怎么办?沈窈急得眼泪噗噗地往下掉,扶着取款机的手终于支撑不住,身子慢慢软溜下去,绝望的寒冷瞬间涌上心头,她在脑海中来回搜寻着能够借钱的人,但无一例外都不行,许多年前自己就和妹妹两个人相依为命,早已没有了什么亲朋好友可以依赖,再说20万不是个小数目,又有谁肯轻易借给她?
这一刻沈窈真的体会到了什么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那是一种比死还痛苦的绝望,就像四周有冰冷的海水不停地慢慢涌上来,一直涌上来,而她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只能任由那寒冷的海水一点一点的浸没自己,最后溺毙在那黑暗的海中。
眼泪噗噗地往下掉,胸口也痛得倒海翻江,不能释放,唯有压抑,她甚至不能呼吸,因为每一次吸气,都会疼得不能自抑。
她胡乱地揩一揩眼泪,自己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妹妹还等着她取钱去救。掏出手机,调出通讯录,手指慢慢往下滑着,最后停在了一串号码上面。看着那串号码,沈窈咬唇犹豫着,她不知道该不该拨这个号码,可是除了他,似乎真的没有谁可以帮助她了,算了,就算是不要脸也就这么一次,为了小容她还有是不能做的呢?咬一咬牙,终于还是拨通了那串号码。
“喂。”电话那端男人声音沉闷。
沈窈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愣愣地开口:“喂,是我,温先生。”
“什么事?”
“那个,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我妹妹生病住院了,现在急需一笔钱手术,可以吗?”沈窈小心翼翼等待着电话那端的答案,语气是她从所未有的柔软,毕竟有求于人,尽管她不喜欢在他面前这样。
温如森忽然失笑一声,仿佛是讥诮:“沈窈,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借钱给你,还有平时你在夜场里陪那些男人鱼水之欢,难道他们没有给钱你吗?还是说,你压根就是个不值钱的货色?”
极尽恶毒的羞辱!
沈窈浑身发抖,胸腔里骤然爆发出一股怒火,但还是被她压住了:“温先生,恕我打扰,再见!”
“沈窈,你最好马上回来,不然后果会怎么样,我想你比我清楚。”
“温先生,我也早和你说过,我不会回去,死都不会!”沈窈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决绝。
“嗒”一声挂掉电话,终究还是气恼,可随之而来的却是难以自抑的伤心,眼泪又再一次落下来。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沈窈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接受这样的惩罚?流泪似乎成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可就算是流泪,那也需要有人替自己擦才好,沈窈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这样的特权了,因为能够替她擦眼泪的人已经离开了,永远的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跌跌撞撞走回急诊部,张阿姨看到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搀住她。
“怎么了?小窈。”张阿姨一脸心疼的看着她。
“张阿姨…”沈窈突然呜咽起来,忍不住扑到张阿姨怀里嚎啕大哭。
“好孩子,难受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张阿姨轻轻拍着她的背心,像哄小孩子一样的哄着她。
绝望过后应当是希望,因为上天不会让一个人一直困在绝望里,如果是那样,或许那个人根本就不该来到这世上。但沈窈绝对是个例外,因为她发现最难熬的并不是绝望,而是噩梦,挥之不去的噩梦。
温如森很快就找到医院里来,还是那两个保镖,还是那辆黑色大车,同样的还有那张阴沉冰冷让她憎恶到底的脸。
沈窈几乎是被强扯着硬塞到车里去的,她也挣扎反抗过,但上天似乎并不打算给她成功的机会,偏生要她受噩梦般的折磨。就像现在温如森阴沉着一张脸,他冷笑着,那笑浮在嘴角似乎若有若无,而深黑色的两只眼睛也像是抹过一层油一样微眯着沈窈。
“沈窈,你是逃不出我手掌心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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