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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老大满面春风,脚步轻快地回到大房院落。
蓝氏见他这般喜上眉梢的模样,心中不免诧异,开口问道:“方才老爷子在书房同你说了什么喜事,竟让你这般开怀?”
往日许老大单独去书房回话,多半是挨一顿训诫,然后垂头丧气折返院中。
这般意气风的光景实在少见。
许老大大步落座,随手端起案上的茶盏,仰头一饮而尽,方才压不住笑意开口:“我约莫是要升迁了。”
蓝氏眼眸骤然一亮,喜色瞬间漫上眉眼:“莫非是尚书一职?”
许老大笑着颔,刻意压低话音:“爹年事已高,要为许家往后的基业提早布局铺路。”
“老二无功名傍身,老三行伍出身,余下几位兄弟要么外放任职,要么年纪尚浅,相较之下,自然是我这个长子最为稳妥。”
蓝氏唇角浅浅扬起:“是这个理。”
这话说完,她神色一敛,郑重规劝,“只是官人,你近来行事未免太过张扬冒进。”
二人结多年,许老大素来清楚蓝氏性情。
连她都出言提点,便知自己近期的举动确有不妥之处。
“我并非有意苛责你,只是善意提醒。”
“虽说几房已经分家,可老爷子老太太毕竟还在,威望丝毫不减。”
蓝氏为他斟满一杯热茶,语气放缓,柔声劝道,“何况你我年岁渐长,膝下已有数名孙辈,行事更该持重老成才是。”
许老大斜睨她一眼,当即轻笑一声:“我晓得你的顾虑,可我何处不够稳重?”
“我身为嫡长子,家族承袭之位本就该归于我。”
“再说我正经进士出身,一众兄弟里除却老四,论才干我何曾落于人后!”
蓝氏面上神色平静无波,心底却暗自无奈腹诽。
也不知自家男人近两年受了什么影响,分家之后性情反倒退回年少时候,浮躁轻狂、行事张扬。
若是早年清俊年少之时这般意气风,尚可算作少年心性。
可如今已是做祖父的年纪,依旧这般浮躁浅薄,只令她暗自厌烦。
她只得顺着话音敷衍:“是是是,你的才干自然出众。”
许老大听了这番附和,脸上更添几分自得骄矜。
想起方才在书房中父亲的提点,他心头翻涌的喜色稍稍平复,神色也沉静下来。
“方才爹也提点我了,话里话外,都嫌我胸襟狭隘,整日盯着几位手足计较得失。”
蓝氏眼睫轻轻一颤,温声劝道:“老爷子是什么通透人物,他既特意开口提点,便说明你近期的行事,确实失了分寸、落了小气。”
许老大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郁结委屈:“你看看别家,哪个不是万般偏爱嫡长子?”
“偏咱们家,爹娘事事力求公允,几乎是一碗水端平。”
“尤其是老二这里,爹私下屡屡提点栽培。”
“等着吧,此番赈灾归来,老二定然又要升迁。”
蓝氏闻言淡淡一笑,心底通透清明。
许老大这毛病是从小带到大的。
幼时便爱与兄弟攀比较劲,争执不断,及至年岁渐长、成家立业,依旧改不掉这份心性。
她早年亦是这般争强好胜、爱掐尖算计。
可如今身为许家大房主母、府中祖母,执掌内宅多年,早已褪去了年少狭隘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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