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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朝,六月。
沉闷的天气传来两声闷雷,房屋的木窗被吹得嘎吱响,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
“快快快,小珠,快过来把住长公主的腿!”
雨声,雷声,慌乱的人声,交织在一起简直一片纷杂。
三个时辰过去了,还没听到新生儿哇哇啼哭的动静。
“嫣儿,你还好吗?”
傅季青从太师椅上站起,频频望向待产的厢房。
方才,他还能假装镇定,但这会儿脸上的淡定之色真真快要维持不住了。
卫国公府的清扬院,全院上下气氛格外凝重。
“天杀的!女人为什么要生孩子,啊、不生了,我不生了!”
“傅季、傅季青都是你的错,好痛,傅季青你混蛋~啊~好痛,我不生了!”
这会儿,被骂的人,正毫无形象地趴在门上,一边哭一边将门拍得哐哐响。
“嫣儿,为夫来陪你了,你别怕,狗奴才,你们快些让开!”
屋里的嬷嬷一听国公爷要进来,连忙赶到门口顶住房门。
不过,终究晚了一步。
房门被推开,留有一条三指宽的细缝,温文尔雅的国公爷将脸凑在缝上往里打量。
两位嬷嬷瞧见国公爷面带泪痕的模样,心下又惊又恐。
她们万万没想到,国公爷哭起来竟有种凄凉的美。
“你们、别让,嘶、别让他进来,傅季青!不许进来,听到没有!”
“好好好,我不进去,嫣儿,嫣儿,你怎么样了?”傅季青急得不行,奈何妻子勒令不准入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开始他还能听见产房里的人喊着疼。
此刻却渐渐的没了声音,只能看见来往的仆人不停地端出血水与带血的白布。
“公主,深呼吸,坚持一下就好了,深呼吸、吐气。”嬷嬷守在床边,手拿巾帕不停地给美妇人擦拭汗珠。
这位美妇人姓李,名唤嫣然,正是当朝佳懿长公主,她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
“不、不行,不能离开。”李嫣然闭上眼眸,低声呓语。
怎么回事?
她感觉到身体在一点点地变冷,意识也越发混乱迷糊。
她轻轻闭着眼,嘴巴微张喘息,一时之间脑海中无数零碎的画面从眼前浮过。
‘嫣儿,躲开!’
不知何时,她的身旁飞来一把沾染鲜血的长剑。
仅差分毫,那把剑便能插中她的脖颈,好在另一把长剑将飞来的血剑硬生生挡开了。
方才,生死仅在一刹之间,稍不注意就会万劫不复。
‘尔敢伤她,找死。’
‘嫣儿,速速退到哥哥身后。’
什么哥哥,哪儿来的哥哥,她是孤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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