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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周苗觉得,小姨是个很奇怪的人,明明她也是乡里没见过世面的人,也不认识几个字,还都是四姨父所教的,但偏偏她说出的话和道理,都和自己以前所听的完全背道而驰。
但这份背道而驰,却公平公正,让周苗产生了一种原来作为女孩子,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自己是自己,不管是爹娘也不能左右,更不要说拿自己去换粮食了。
因此这会儿看着顾小碗,那眼睛里都是带着几分崇拜的。
顾小碗擦了擦手,扫视了一片这些个洗干净,挨个放在石板上倒扣的坛子,“这几天咱们的目标,就是把这些坛子全部装满。”
“那要抓鱼么?”何穗穗问?
去年冰冻的时候在河里抓的那些鱼,后面用辣蓼草做了辣鱼,还有跟着各种现有香料一起腌的。
另外腊鱼也不少,反正各有各的滋味,从没叫人觉得吃厌过。
而且这一年鱼肉不断,何穗穗发现不但是何望祖长高了一个脑袋,就是她跟妹妹的瘦胳膊,也粗了不少,当然个头也长了,头发也比以前黑了许多,肤色也不像是从前那样苍白。
说起来以前在镇子上,算得上是不缺吃少穿,但是鱼肉什么的,还是吃得少,而且那时候爹娘和现在不一样,还是要多分一点给阿祖,她们这些做女儿的,到底不如阿祖的多。
不过谢天谢地,没有托生到大姨她家里,不然自己这点边角料也吃不上呢!这么一对比,爹娘好像也没有多不好。
而这些回忆,让何穗穗忽然意识到,爹娘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镌刻在骨子里的观念好像都改变了?
是因为小姨的能干么?
何穗穗想,应该是的,不然的话,爹娘怎么会忽然改变了从前的想法呢?于是这心里也是下定了主意,自己以后就算是比不得小姨,但是也要有她个七八分的出息。
那样自己能当家做主,不用看他人脸色吃饭。
“抓,肯定要抓。”顾小碗心想,那鱼不抓白不抓,反正也没有抓绝种去,那这咸鱼腌鱼腊鱼是缺一不可的。
可是这样一来,坛子是真的不够,眼下这些坛子,她都想用来腌笋子呢!但就算是自己烧坛子,这一时半会儿烧不出来,便道:“实在不行,咱把那边烘玉米的炕房收拾出来,烤些笋干吧。”
如果单纯指望冬日这点小太阳,那是指望不了的。
只是如此一来,就要多打柴火了,今年就一定很忙,注定过不了一个闲年。
可是顾小碗想,现在还没把明年一年的各种口粮解决好就指望过闲年,那是万万不能的。
何穗穗跟周苗自然是响应她的号召,没有半点犹豫就举双手赞成:“好的,都听小姨的。”
“既如此,赶紧洗漱睡下,咱明天先去挖笋。”顾小碗见大家都没有闲累,松了一口气,就怕自己一直叫他们干活,会叫人觉得喘不过气来,一年到头都做牛做马一样。
可是这看天吃饭,又逢着乱世,说不准哪天又打起来了,到时候肯定要躲山里去,种不得地了,不得多储存着么?
翌日的天好,早上他们出门的时候,山腰上还挂着些薄雾,田坝里直接是白茫茫的一片,哈气还能看着,只是还没到大竹林那头,这些个雾气便逐渐散开,头顶上也出现了些湛蓝色的天空,一抹暖阳落在了肩头上。
到了竹林外面,那边上正有一块草甸,何望祖就把元宝放在那里,扛着锄头与大家一起进竹林。
挖了半个早上,便跟阿拾将顾小碗他们一个早上的收获都给背出来,又在草甸上用刀将笋子剥了,一一扔进麻袋子,整理得差不多,两人这才去山里挖那早前栅的藤椒树苗。
顾小碗则带着姑娘们继续在这大竹林里挖笋。
与去年一般,那冬荪窝顾小碗也去过了一回,只不过收成不如去年丰盛,但好过于无,专门用一个垫着笋壳的小竹篮装了。
又说这冬笋,其实是个体力活,找倒是好找,看着地面那腐竹叶微微拱起的地方,拨开下面必定有藏着的笋。
只不过大笋小笋就不好说了,又的头大肚子小,辛辛苦苦挖下去,却只得个小尖尖,不免是叫人扫兴。
但好在下一个极有可能挖到那大肚子的肥竹荪,又一下让人产生了期待。
大家就在这样的期待着,抗住了这疲劳,挖了一个又接一个。
等着下午些,那斜山的太阳光穿过竹叶落到竹林里,阿拾和何望祖也回来了,两人带来了五颗不算大的藤椒秒,顾小碗看着那长得还算是旺盛的根须,好不欢喜,一头和大家一起将下午挖的笋都搬到草甸上,便留了周苗与何麦香在这里剥壳,余下的人则和阿拾他们两个男娃儿一起继续从竹林里把笋子背出来。
去了壳的冬笋,其实是没有多少了,这样一来,他们各自的背篓里一装,元宝那里一驮,倒也能全都一次能带回家去。
就是幸苦了些,但是大丰收,就没有那不高兴的,一个个都兴奋不已,斗志昂扬,只希望明日再来,能把北边坡上的竹林也翻完,那样肯定比今天的收获还要多。
顾小碗却是发愁,熏烤笋干,要柴火不说,到时候何望祖这个专业烧火的也要守在那里,那地里的事情,怕要推迟一二了。
毕竟人手有限,可能就做不了那么多。
还要去河里抓鱼。
一时只同何望祖阿拾他们商量起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大家一听,竟然踊跃提意见,只不过他们的意见顾小碗并不接受。
因为他们竟然想晚上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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