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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这样的猜测,李星鹭拿着剪刀开始剖开尸体的腹腔以检查体内。
她检查了死者的胃、肠、肝、肺等器官,除了她自己对死者下的‘肝肠寸断’之外,没有发现其余毒药的痕迹。
李星鹭抿了抿唇,将视线锁定在仅剩的心脏上,不知为何,她竟然感觉到那颗失去宿主的心脏仍存留着活力。
她皱着眉对准心脏落刀,在刀刃划破表层的一瞬间,一只如同指甲盖大小的、通身血红的虫子飞了出来,径直朝着李星鹭的左肩冲去。
她惊讶地愣了一秒,随后立即意识到是自己左肩上伤口的血腥味吸引了这只虫子——若是让它从伤口处钻进她身体里,她就很可能要再度英年早逝了。
情急之下,她连忙朝旁边避去,而沈舟云也及时接住了她,并且将她牢牢挡在怀中。
那只虫子仍然在空中飞旋着,李星鹭向尸体里的那颗心脏望了一眼,只见其中腐烂且呈凿空状,仿佛被什么东西啃咬过一般。
“是噬心蛊。”
李星鹭灵光一闪,急促地高声喊道:“蛊虫怕火,多拿些火折子来,哪怕不能烧死它也能把它驱走。”
闻言,不用沈舟云吩咐,守在牢房内外的提刑卫就纷纷涌进来交递着用火折子去扑那只噬心蛊虫。
其中小孟因为轻功了得,直接踏上墙壁借力把蛊虫打了下来,而后几个火折子一同落在蛊虫身上,它挣扎了不到一分钟就被火焰彻底吞噬。
沈舟云亲眼看着蛊虫被烧死,这才放心地松开了抱住李星鹭的双臂,而后他低头去看她的反应,却见她朝着那堆火焰露出了类似遗憾惋惜的神色。
“这噬心蛊乃是南疆十大蛊虫之一,在内陆地区极为罕见珍稀,就这一只,放到市面上起码能卖个百两黄金的价钱。”
李星鹭注意到沈舟云的视线,于是向他详细介绍了一番噬心蛊的价值。
沈舟云:“……”
见到沈舟云面无表情的脸庞,李星鹭意识到自己的关注点有些歪,于是她尴尬地笑了笑,随即转到正题上:“噬心蛊,顾名思义就是能够寄生在人的心脏中、啃噬心脏的蛊虫,这种蛊虫一般都分母虫和子虫,母虫能够控制子虫,而谭修心脏里那颗就是子虫。”
“谭修不知道他体内有这样危险的东西?”
“应当是不知道,这种蛊虫种入体内并不需要宿主的配合,只要宿主身上有伤口,它就能顺着伤口处的血肉钻进体内,或者通过口鼻处……”
李星鹭话还没说完,沈舟云就拽着她走到过道上,在她不明所以的注视中,他抬起手落在她左肩上,然后在她完全没反应过来前飞快地扯开她的衣领,露出其下白如凝玉的肩膀和那道狰狞、渗着血滴的伤痕。
“伤口裂开了,你为何不说一声?”
沈舟云盯着伤痕看了一眼后立刻合上了她的衣领,他的口吻仍旧平静,但表情却瞬间沉了下来。
被掀开衣领的那一刻,李星鹭在心里为是否要尖叫一声而犹豫过几秒,但因为不想让气氛变得更加尴尬,她没有出声,现在她后悔了——早知道她刚才应该装出羞愤的姿态跑开,这样至少不用像犯人一样在原地接受质问。
但无论如何,她还是斟酌着言辞认真解释道:“我左肩的伤口应该是在菜市场被人推挤时裂开的,那时我也想喊痛,但谭修的死讯传来,我好像又成了最有嫌疑的人,所以我把精力都放在这件事上,正好冲淡了我的痛感,我就忘了……真的忘了。”
“虽说我一向推崇公务为先,但也没提倡带伤处理公务。”
沈舟云注意到李星鹭紧张躲闪的神情,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样积极,莫不是打算坐我这个位置吧?”
李星鹭愣了一下,随后意识到对方似乎在开玩笑,她便试探着回了一句:“我……可以吗?”
“如果你有能耐的话,为何不可以?”
沈舟云一边说一边扶着她往牢狱门口的方向走去:“我只是你的引路人,你有真才实学,迟早会被真正的贵人发掘提拔。”
李星鹭听了之后心中不由有些高兴,但很快她又清醒过来——先不提她的贫寒出身,只论她的性别,就注定她不可能被那些权贵高官赏识,而唯一可能给她机会的人便只有长公主。
可是,她真的要趟进党争和夺权的浑水中吗?
想到长公主,她就不由想到宁王,恰好此时沈舟云出声提道:“你方才说噬心蛊极其罕见,为何这样珍稀之物会被用在谭修身上?难道对于幕后之人来说,价值百两黄金的噬心蛊并不算珍贵,哪怕浪费给谭修这样的小人物也没关系?”
“或者在幕后之人看来,将噬心蛊用给谭修并不是浪费。”
李星鹭没有顺着沈舟云的话深究幕后主使是蔡昊还是宁王,她只是对谭修被灭口这件事给出了客观的猜测:“我们不清楚幕后之人指使谭雨淼在活人身上试药的目的,也许这个目的很重要,以至于对方必须确保没有人会泄露消息。”
沈舟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后他顿住脚步,伸手打开牢狱的大门,李星鹭这时才发觉她们已经走出了县衙大牢。
下一秒,沈舟云不打招呼地突然将她横抱起来,紧接着跃上了最近的屋顶:“我现在带你回谭府药房换药包扎,你顺带回房收拾一下行囊,明日一早我们就启程前往江州城。”
明日?
李星鹭惊讶过后,又觉得理所当然——沈舟云此行的目的本就是往江州城赴任,因为谭秀林和谭治的两桩命案,他才在清远县驻留,如今眼看着已经耽搁了大半个月,命案也有了结果,他自然要立刻启程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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