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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有了希望,一改前半生浑水摸鱼的作态,试图励精图治,怎奈殷朝的江山跟筛子一样,一时半会儿根本补不起来。
唉,他补不起来不要紧,他还有孙子吶,还是孙子的孙子吶。
这可苦了湛长风,十二个月大,含着手指流着口水就乐呵呵地坐在老皇帝怀里,听满朝文武瞎掰扯。
三岁被逼着识字,四岁读史书,五岁被清流鸿儒围着念治世之策,六岁学帝王之术,七岁帮老皇帝批奏章,八岁出来个储君的正形。
正形的标志是,她利用阴谋阳谋砍了殷朝一大奸臣的头。
温热的血飚上金阶,溅在她的玄色冕服上,淹没在“殿下英明”的呼喊下。
那天的雪越下越大,等她离开太清殿到摘星台时,眼里只有茫然的白色,和山。
但是,那山,却不存在。
虚无之中
两个孩子如婴儿般蜷缩,坦诚相对,只不过一个安睡,一个醒着。
“我姓易名湛,皇祖父赐尊号长生,但是母妃说长生太嚣张了,取小字长风,你即是我,我便将姓名分你一半,从此你是湛长风,我是易长生。”
湛长风抚上那与她无二致的容颜,语气幽幽,“你倒是什么都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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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长风大病了一场,在梅花盛开的日子里好转,老皇帝怕她身体吃不消,暂且停了她的功课,让她好好休息。
以往一天十二个时辰,她有八个时辰不得闲,不是跟着老皇帝上朝批奏折就是做功课,与先生们求教。
陡然一闲,她也不知自己该做什么。
总管眼观鼻鼻观心,巴不得小祖宗安分地待在寝殿里,这病刚好,要是出去吹点风又复发了,他怕是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恰时侍女进来,白嫩柔夷捧着长颈青瓷瓶,一支怒放的红梅斜插。
湛长风道,“梅园的花都开了么。”
总管只能吩咐宫人去准备软轿,着重嘱咐要密不透风。
围上厚实华美的银狐披风,接过手炉,湛长风缓步出门,踏上软轿,无处不在的檀香让她有点闷,微撩开了点帘布,惹得总管大呼小叫。
呵。
帘布又被盖得严严实实。
老皇帝在她生病期间召了和尚道士来,又是念经又是作法,这据说清神醒脑辟邪防鬼的檀香就是那会儿留下的。
只是湛长风有洁症,不说衣食住行方面有多么严苛的清洁要求,就连这空气沾了异味,都叫她心里不舒服,但也好在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忍忍还是能忍下去的,就是脾气会变得不好。
到了梅园,凛冬的风一吹,她畅快了不少。
放眼望去,十里白雪红梅,恍如冰火,耀眼高洁,灼人心神。
“殿下,您瞧这傲雪寒梅的景致,多美啊。”总管撩开一束斜到白石小径上的枝桠,沾了雪的花骨朵颤了两下,竟绽放开来。
这个意外而新奇的瞬间让湛长风心情大好,“你留下陪孤随意走走,其他人在外边候着罢。”
“是。”侍卫婢女行礼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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