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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华一五〇年。
冬。
“娃儿死了。”
女人抱着襁褓里的孩子,跪在家门口,深陷的眼眶不断往外渗血。
侯茂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他想伸手抱抱女人,手却在空中僵住,最终无力垂落。
风如冰刀般割过,卷着地上的枯草碎屑,在两人身旁呼啸盘旋。
这是他的第三个孩子。
“大茂,我的眼睛瞎了。”
女人说道。
侯茂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定在孩子青紫的小脸上。
紧闭的眼。
苍白的嘴。
似是一道魔咒,将他的灵魂狠狠抽离。
许久,侯茂缓缓蹲下,粗糙的大手轻轻覆上孩子的额头。
那里早已没了温度,冷得像屋檐上的霜。
“大茂,他们把我的眼睛戳了。”
女人的眼睛朝外淌血,一滴一滴地落在雪地上。
像一朵花。
侯茂没有出声。
他看着周围的房屋,邻里间门窗紧闭,似乎这里生的事,与他们无关。
侯茂问道:“谁干的?”
女人呜咽着摇头:“我不知道,窗户纸破了,我听见娃娃在哭,等我爬过去看,娃娃不出声。”
“我往外看,有好几根棍子捅进来,我什么也看不见了。”
“咱去找他们!”
侯茂咬着牙道。
女人听闻,慌乱地伸手去抓他的衣角,“大茂,别去,咱们惹不起。”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透着深深的无力,那被血糊住的双眼,空洞地朝着侯茂的方向。
侯茂看到女人凄惨的模样,脚步顿了一下,可眼中的恨意却愈浓烈。
“这日子没法过了,孩子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侯茂甩开女人的手,大步朝着村口走去。
风在身后呼啸,吹起他破旧的衣衫,像是一面悲愤的旗帜。
一路上,积雪被他踩得嘎吱作响。
雪里。
是烧完牲口剩下的骨头。
祠堂一片死寂。
侯茂冲紧闭的大门怒吼。
“管事的呢!?”
声音惊起几只栖息的寒鸦,扑棱棱飞向灰暗的天空。
良久。
一个哆哆嗦嗦的老头从侧门探出头来。
“大茂,这事儿难办……没个证据,咋找人说理去?”
侯茂怒目圆睁,一把揪住老头的衣领。
“证据?”
“我婆娘眼睛瞎了,孩子没了,这还不够证据?”
“你们平日里管着一村老小,现在倒好,遇事就躲!”
老头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摆手,“你先别急,咱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侯茂一把将他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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