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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休言道:“不只是日记,其它本子也是御安珍视的。”
“珍视到不舍得写字在上面,买了几年,一点折痕都没有。”
“可是,最安全的家,好像也护不住她小小的本子;那扇厚厚的门,也挡不住会到来的污渍。”
爸爸缓缓抬起头来,透过那扇门看到了书架,看到了在一个格子里挤得满满当当的崭新本子。
看到了那个,跪在地上哭着擦着封面脚印小心翼翼抱起本子的身影。
他沉默片刻,将烟狠狠捻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又停在原地,最后在客厅的空地上来回踱步。
“御安每次放学,都很想吃妈妈做的饭,可是她的胃……”左休言停顿了。
妈妈猛地抓住左休言的手:“她胃怎么了?”
左休言摇摇头:“我只知道她已经很难好好吃饭了,吃东西会很难受,会想吐。”
妈妈看着左休言,又将目光移向餐桌。
好似看到御安吃饭时皱起的眉,还有捂着肚子的手。
一次次责骂一次次硬逼的言语,脑海里逐渐清晰了起来。
所有的一切,跨过了无数个日夜,全部砸回了这位母亲的心上。
自己居然还让她硬吃。
明明自己做饭是想让孩子吃得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呀……
怎么,怎么会这样呢?
妈妈的眼睛迅泛红,泪水顺着颧骨往下淌。
左休言停下了话语,整个客厅陷入了安静。
唯有抽泣的母亲和焦急徘徊的父亲,在残余烟雾里晕染出一幅沉闷飘动的影片。
左休言知道,自己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至于接下来怎么做,不需要自己再开口了。
隔了良久,她缓缓道:
“如果孩子有一天想说出秘密,我想,你们更愿意当第一个知道的倾听者,而不是她最想隐瞒的人。”
“希望你们是御安那颗心最坚硬的盾墙,而不是刺入的剑。”
……
左休言站起身来,走到了熊御安屋子的门前。
食指在门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轻缓到怕惊扰了她。
之后,再无动作,静静等待。
这只是一个无言的询问。
不需要被回应,只是在表露一个态度。
你还好吗,需要我吗?
而最终的决定权在里面的人。
门后,熊御安泪水已经浸湿了一片衣袖,不少泪滴溅在了她日记本上。
家中的门隔音并不好,三个人的话她全部都听到了。
此时的泪水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悲伤、愤怒和羞愧。
而是暴雨过后,即将迎来天晴时,接近尾声的小雨。
熊御安没有吭声,只是把靠在门上的身躯站直,走到书架前,将日记本放在最底下的空的格子里。
一边的格子只有这黑色的一本,另一边的格子,几十个色彩斑斓的本子拥挤而整齐。
显得有些孤零零,但更多的是坦荡和无惧。
她没有再藏起来。
日记已经没有了秘密,而剩下的秘密那个人不会去看。
熊御安抽出桌上的纸巾擦了脸庞扔掉,深吸了两口气,将肩膀上一直没卸下的书包放到了椅子上,手按下了门把。
她还是没有说话,但是侧过了半个身子。
她不介意姐姐的到来,她希望姐姐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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