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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洛应道:“嗯,应该是我听错了。”
萧洛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该罢休,又说道:“六皇子,我听我父亲说,皇上很是器重三皇子,不知您对此作何感想。我只是在胡诌,六皇子当个笑话听一听即可,我是这么觉得的,六皇子不如相助三皇子办千秋节,只是先别太招摇,无人知晓最好。不管俞尚书有无阻拦,千秋节办好了,陛下一定有赏,三皇子心里高兴,定会记得您的好处,此是,为日后所图。”
梁戚瑀没有接她的话,但萧洛觉得梁戚瑀看她的眼神,有一瞬间是锋利的。
她不知道这种锋利源于什么,她说的话是所有世家子女都会私下讨论的话,的确越矩,却又不是值得大惊小怪的话。难道梁戚瑀真的厌恶政事至此,连暗中帮一帮自己的哥哥都不乐意吗。他不想理会她,她打好草稿的一肚子劝说之语就都无用处了。
车内静默,萧洛手中的同心结差不多编好了,她还没为梁戚瑀的态度找到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解释。
梁戚瑀忽然主动同萧洛说话:“萧姑娘,当我是好友吗?”
萧洛抬头应道:“当然!”
梁戚瑀颔首,“在下记住了。”
虽梁戚瑀是在笑着的,萧洛却对他的笑感到陌生,这不是他平常面对她时的笑,仍是好看,却不温柔,反倒有点冷淡。萧洛不敢再说了,她根本想不明白她说了什么能让梁戚瑀反应这么大。
快到萧府时,萧洛瞥了一眼梁戚瑀,发现他在看她手里的同心结,萧洛将同心结往旁边一藏,梁戚瑀便将视线移到她脸上,萧洛在梁戚瑀的目光里毫无气势,低声说:“这个还,不能给你的……”
梁戚瑀换上了萧洛熟悉的笑,车内凝结的空气瞬时化成融融春光。
萧洛抿嘴,手指摩挲着同心结表面起起伏伏的绳结,沉默了一小会儿,才艰难地开口说道:“我有很多事情都不懂,所以,如果我说错话了,你别介意,也别生气,好不好?”
梁戚瑀放软了声音说道:“好。”
萧洛心里那点子莫名的委屈被梁戚瑀抹平了。
萧洛回到家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浑身的痛感加剧了好几倍,连床都起不来了,萧洛像条搁浅的鱼在床上扑腾,哭着喊疼,又哭着喊还要去骑马,沁儿和小萱两个丫头在床边,边给她擦眼泪边安慰她。三个女人一台戏,房里一派吵闹,萧夫人来看萧洛时,一进门就被吵得皱眉。
躺床上也没办法安心休息,萧洛被母亲训一顿,向母亲保证了以后不把自己搞成一副惨样,待母亲起身离开后,萧洛派沁儿去给父亲回话,说今天没办法去请安了,又想着梁戚瑀,想同他说点话。
萧洛让小萱扶她坐起来,帮她取来几张薛涛笺,笔墨皆以托盘装着,拿到床边,萧洛随手用一本书垫在信笺下,握笔的手在发抖,写了一句“腰顽足痹空叹息,咫尺不得行中庭。”她的手不听使唤,字迹有点潦草,萧洛又写了一张,还是如此,便作罢,由得自己的字丑。
晾干墨汁后将信笺放进信封里,交给沁儿,“悄悄送到六皇子府上,你小心点,别被人看到。”
沁儿拿着信去后,萧洛躺回床上。劳累太过,萧洛有点低热,小萱请了大夫来看,开了两剂药,煎煮后,萧洛服了药,便熟睡过去了。
萧洛睡了两个时辰,醒来看见床边的沁儿,萧洛声音嘶哑,问道:“有回信吗?”
沁儿扶萧洛坐起,给她倒了茶,才把梁戚瑀的回信给她。
梁戚瑀回的同样是一句诗,“午窗春日影悠悠,一觉清眠万事休。”梁戚瑀字如其人,清淡又潇洒。
萧洛笑笑,“倒是应景。”
后来这种信笺成了常态,萧洛不经意间想到的诗或是读到什么有意思的字句,就写两句给梁戚瑀,让沁儿送去,再把梁戚瑀的回信拿回来。
几日后,萧洛腰腿的疼痛好了许多,请父亲给梁戚瑀下帖子,约梁戚瑀到军营中骑马。梁戚瑀许是想着正好可以看看营中战马的情况,答应了。
萧洛早早地在帐中等待,父亲还未下朝回营,梁戚瑀就来了,掀开帘子走进帐中,未语先笑,萧洛多日没见他而又寄托于信笺的情绪似一时之间汇聚于口中,萧洛怔怔地站起身,不知该说什么。
“萧姑娘的身体可大安了?”梁戚瑀先开口问了。
萧洛答道:“嗯,都好了,谢谢六皇子关心。”
萧圣竹不在,梁戚瑀便由萧洛的二哥萧平黎作陪。萧平黎比萧洛大了六七岁,但因自小在军中打滚,仍是莽莽的少年心性,嗓门很大地同梁戚瑀说道:“六皇子想要什么马尽管同我说来,我定能寻到。”
梁戚瑀笑得像个宽宏大量的长辈,“二公子莫要为我奔忙,带我到马厩便是了。”
马厩里的马,一半是高大健壮、毛发油亮有光泽的良种战马,它们中的少部分由朝廷所养,大部分从番邦购入。另一半是矮小的马,这部分亦是可用的战马,速度快,耐力强,需要的粮食相对较少,但因品种的缘故,较为温顺胆小,不善对抗,故很少上战场,一般用于运送物资。
梁戚瑀只背手在马厩中逛着,听二哥哥给他介绍哪一匹有哪些战绩,并没有发表意见。
而后萧洛带梁戚瑀去看了她骑过几回的老母马,梁戚瑀倒是上手摸了摸那匹可怜的老母马,同一旁的萧平黎说道:“二公子,在下认为哺育之用的母马,还是应当选用良种马。”
萧平黎愣了愣,支吾了一下,“额,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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